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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带着身边一群人凶气腾腾地从小室中离去了,她今日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今青璇就如她手中的一只蚂蚁一般,她轻轻就能捏死,不过是编造一个罪名罢了,她将青璇关在小室中,她要慢慢地折磨她,直到她肯画押供认为止。
幽暗的房中,只有青璇一人躺在潮湿阴冷的地上,这里没有人声,只听得到外面乌鸦凄厉的叫声,一缕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了屋内,她慢慢往前挪动着身子,一点一点,似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般,她拿起那只被皇后扔在地上的埙,小心翼翼地握在了手中,慢慢将它贴到了胸口,那仿佛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刚才强忍住的那些倔强的泪水,此时再也抑制不住,潮水般地从脸庞上滑落,一滴一滴掉落在衣襟上,打湿了埙上刻着的那几个字。
夫妻好合,如鼓琴瑟。
她早知一入深宫便会有这种种困厄,让她逃脱不得。
从一开始,她所希望的不过是过着寻常人家幸福平常的生活罢了。
可是,少卿,如今我遭人陷害,孤身遇难,你却又在哪里呢?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来这里,将我带走啊!
在这小室之中,很难分得清黑夜白昼,即使是到了白天,这里也是漆黑一片,是有几缕微弱的光线淡淡地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陈皇后今日带着一般宫人侍卫又到了这里,经过了一夜,青璇看上去已经是十分憔悴、疲惫,她靠在墙角,也不瞧皇后,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屋里有她的存在。陈皇后问道:“赵青璇,你可认罪?”
青璇这才将头缓缓转了过去,看着皇后的眼睛,她的唇干裂苍白,她缓缓道:“皇后要我认什么罪?”
“私通外臣,□宫廷。”
青璇听着她将话说完,便又将头转了过去,并不理睬。皇后见她神情淡漠,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便怒道:“你不肯认也罢,那就只有多吃些苦头了。”说毕,两旁拿着笞条的侍卫便将青璇摁倒在了地上,粗硬的笞条一齐向她的身上打去,不一会儿,白色的裙裾之上便印出了血迹。青璇的额前渗满了汗珠,但她仍是不言不语,连叫也不叫一声,她不能认,没做过的事她绝对不会认,她也不会向皇后求饶,她早知皇后此番是下定了决心要除去她,即使求饶她也不会发半点善心,她闭上了双眼,任由疼痛加诸在她的身上,许久,当两旁的侍卫停下了笞打的时候,青璇的嘴唇仿佛是微微动了动。
陈皇后问:“她在说什么?”
芸儿走到青璇的身边,凑近了仔细听了听,说道:“回皇后,她说就请皇后打死她吧。”
她早就想要一死,死对她来说不过是种最简单的解脱,从父亲被杀,家人入罪的那天起;从她和李陵天涯相隔,陷入深宫的那一刻起,她早就想过了死。
她已经没有一点儿力气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恍恍惚惚的,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刘彻在北宫神祠中祭天完后,便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宫了,这几日的封禅祭天也让他十分疲累,再加上多日离宫,他的心中分外地想念着青璇。
一回到皇宫,他便直奔到了桂宫中。进了门,刘彻只觉得宫中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宫女在里面做着一些日常杂事,她们一见了皇上便纷纷跪了下来。
“美人呢?她怎么不出来?是不是到别处去了?”那些宫女一个个支支唔唔不敢回答。刘彻忙唤过袁维安:“朕不是让你每天都帮美人安排东西解闷的吗?她今天是到何处去了?”
袁维安再也不敢隐瞒,扑通跪倒在地,说道:“皇上,美人被皇后……关了起来,如今大概还在椒房殿中。”
刘彻刚才还愉快的心情顿时一片阴霾,心中又怒又急,什么都顾不上问了,直向椒房殿冲去。
陈皇后见刘彻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又一脸怒容,心中已明白了几分。她不等刘彻开口,便先说道:“皇上祭天回来了?怎么一回宫就到我这椒房殿里来了?想是为了那个赵美人吧。”
刘彻用力抓起她的手腕,问道:“你把璇儿怎么了?”
陈皇后被他牢牢抓着,手腕上都浮出了一道淤青,她狠狠甩开刘彻的手,拿过那卷写着青璇“罪行”的竹简递给了皇上:“皇上自己看,你的赵美人在你离宫的这段日子都做了什么?你对她恩宠有加,但她却与人私通,我身为皇后,又怎能容忍这种秽乱后宫的行径?皇上,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可你却一回宫就到这儿来大加责难。”
刘彻一言不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将那张印上青璇手印的竹简看了一遍,许久,他才抬起头来,将竹简摔在了地上,两道犀利的目光射向了陈皇后,那仿佛是狼一样的眼神,生生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皇后,我再问你一遍,璇儿在哪儿?”陈皇后被他怒视的双眼吓到了,直往后退了两步。刘彻见她不答,便吩咐手下的侍卫将椒房殿里里外外搜查清楚,务必找出赵美人。
刘彻在小室中见到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青璇时,他的心仿佛就被利锥狠狠刺痛了一般,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青璇,浑身上下都渗着血迹,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了一点儿血色。他走到了青璇的身边,轻轻唤她的名字,却听不到一点儿回应,他伸出手去,将她抱了起来,她仿佛是疼,嘴里嘤嘤叫唤了一声,刘彻的心生疼生疼,好像被人剜了出来一般。他朝着陈皇后愤愤说道:“皇后,朕告诉你,以前朕对你做这样的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你居然将朕的璇儿折磨成这样,朕绝不会轻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