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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太史府中,司马迁见了女装打扮的青璇果然也大吃了一惊,上一次见他是个清秀少年,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个翩翩女子。
青璇见他困惑,便说:“司马大人,我可不是赵大人家的公子,而是他的独生女儿,大人不会只与男子结交,而对我这个小女子拒之千里吧?”
司马迁这才明白过来,哈哈笑道:“姑娘的才学不下于男子,我又岂是迂腐之人,能结识姑娘这样的朋友,乃是子长之幸事啊!”
青璇拿出一只精致密封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盛着一些刚采摘下的新茶。
“这是茶陵刚摘下的新茶,才送到长安城的,我特意带了些过来,请大人一起品尝。”
长安本不产茶,所有的新茶都要从四川进贡,这些新茶色泽鲜绿,透着幽香,一见便知是好茶。青璇给李陵和司马迁各沏上了一杯,李陵是个武将,不懂品茶,只大口喝了下去,青璇笑道:“这茶是要慢慢品的,你这么牛饮,哪还能尝出半分滋味?可真是糟蹋了我这一番心意了。”司马迁曾去过四川,对茶也略有研究,品了两口,顿觉味道清新,又带有一股淡淡馨雅,赞道:“姑娘家学渊源,不仅才识出众,没想到对品茶也有心得,子长佩服。”
李陵见刚才青璇取笑他,也不好意思,说道:“小璇儿,刚才我喝得太快,没品出子长说得那些味道,你再给我沏上一杯,让我慢慢细品吧。”
子长见他窘迫,也帮他求情:“青姑娘,孺子可教,你就别恼他了,再给他沏上一杯吧。”
青璇心中并没有生李陵的气,但却想要摆摆小女儿的姿态,逗逗李陵,便朝司马迁说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我可不是他的粗使丫头,要是真想饮呀,就等下次吧。”
司马迁见他二人情态,心中便有了数,打趣道:“少卿又怎敢将你当丫头,你瞧他那脸都红到耳根子上了。”
二人对望了一眼,李陵涨红着脸看着青璇,青璇见他这个样子,又听司马迁说的那番话,心里不禁又羞又喜。
回府的路上,二人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原本并不长的一段路,却仿佛变得漫长,走了好久。终于到了青璇的家门口,她低低说了声,我先进去了,便欲进门。李陵忙拉住她的手,这少年如今身姿挺拔,眉宇之间英气十足,眼神中又透着脉脉深情,他握着青璇的手,说道:“小璇儿,不会太久了,我让爷爷过府提亲,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青璇听他将这话说出,不由脸上羞得热辣辣的,但心中又是无比喜悦,这些年他们在一起,虽然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但真的说了出来,又仿佛是一世一生的誓言。她不作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将军府,李陵还没来得及去找李广,他倒已经在厅中等着李陵了。李广虽然年迈,但将军的气势和威严仍不减当年。
“少卿,后日皇上要带我们一班武将出城狩猎,他听说你箭术不错,便特意叮嘱我带上你一起去。”
李陵听说是去打猎,心里很是期待,他这箭术平时也只是在将军府的校场之上练习罢了,而真正出去狩猎还是头一遭,又加上是和皇上一起去,若是得到皇上的赏识,以后便有机会到带兵征战,,像爷爷一样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将军,这可是他最大的抱负。
刘彻此次的狩猎一方面是将新政的事暂缓一下,给自己和窦太后一个喘息的机会,另一方面他自上元节比箭输给了那少年之后,也一直想找机会练练身手。这一次的狩猎是在长安城的西郊,他带着十五员武将并有三百军士,在那里安营扎寨,一共呆上三日。
刘彻换上了武装也是颇有气势,他下令但凡有所获猎的将领都有赏赐,射中的猎物越大,奖赏也便越多。随行将领个个都想在皇上面前露上一手,也都意气风发,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李陵年纪虽小,但却技艺精湛,一日下来,也射中了一只野兔和三只大雁了。刘彻见他箭术高超,有心想要比试,便指着远处奔过的一只鹿,说道:“李陵,和朕比一比,看谁先射下那投猎物。”话音未落,便策马疾驰前去,李陵不敢落后,也急忙跟上。那头鹿奔跑十分快速,刘彻是志在必得,见它跑累了,便拈弓搭箭,瞄准了它,李陵不敢和皇上争抢,便只在一旁看着。只听嗖得一声,箭便射出,正中那头鹿的脚踝。刘彻高兴得哈哈大笑:“李陵,朕的箭法比你如何?”李陵忙道:“皇上箭术高超,令臣佩服!”
回营后,刘彻吩咐将这活鹿关进笼中,对李陵说道:“这鹿血可是上等滋养之物,李陵,你去取一些,我们君臣二人各饮一碗。”
李陵便掏出了身上的短刀,走到笼前,在鹿的脚踝上轻轻割了一道口子,汩汩的鲜血便流到了碗中。刘彻见他所用的短刀十分眼熟,便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刀鞘上的三颗夜明珠在暮色之中熠熠生辉。他奇道:“这刀怎会在你手中?”
李陵也没多想,便回答道:“这刀是一位朋友所赠,是她和人比试赢得的彩头。”刘彻听了这话,心中微微有些生气,这把短刀是他贴身之物,他一直十分喜欢,没想到那日的少年竟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手就转送了别人。但表面上,他却没有发作,而是对李陵说道:“既然是你的朋友,不如明日你就带他一起来狩猎,上一次朕的箭法输给了他,这一次我可要和他再比试一次。”
李陵没有想到这把短刀的主人原来是皇上,青璇赠刀的时候他就该猜到,如此贵重之物所拥之人必是非富则贵,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她那日所邂逅的竟是当今的大汉天子。他支支唔唔,说道:“皇上,我这位朋友箭法实属寻常,必定不是皇上的对手。”刘彻见他推三阻四,心中不快,说道:“你难道是怕朕这次还会输给他不成?这里离长安城也不过只有二三十里路,你快马加鞭,明日邀他一起前来。”李陵见皇上执意如此,也不敢再违拗,只得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