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维多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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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王室作为奥尔维斯王国的核心,其日常居所的寝宫自然是重中之重。别看之前麦迪森伯爵看似很轻易的打入到了王宫内部,实际上那也是上百年的长期努力,而且这份努力中还存在着其他人的推波助澜。即便如此,到最后所有王室成员往寝宫里一缩,他照样毫无办法。
这是只有王室血脉才得以允许进入的区域,是维多利亚王室在教会统治期间就偷偷摸摸学习并改良的技术,后来在加上某位专业封印技术人员的鼎力相助,才打造了现如今这座完备的庇护所,也是王室虽然掌握着王国真正的命脉,却并不在意王室成员的凡者数量的根本原因。
当然了,硬要说的话,维多利亚王室确实可以调动圆桌骑士的凡者。但圆桌骑士也好,王丽研究院也好,王室近卫军也好,他们所服务的对象本质是王国,而并非王室。而那位经天纬地带领王国走向独立的领袖,以及他的后裔,也并非那种迂腐的独裁统治者,也正因如此,所以哪怕王国上层的贵族已经开始逐渐腐朽,王国也依然能够平稳运转。
当然了,王室寝宫的血脉判定也并不是绝对按照血统,毕竟王室不像阿克蒙德那样全员凡,要是为了所谓的血统纯正搞近亲结婚,那后果可就十分恐怖了。早在几百年前就有学者公布了近亲结婚会导致后代病变的现,虽然只是规律性质的总结,但也引起了教会的忠实并且推行了一系列的政策。就算王国脱离教会控制,也不至于把教会的那些规章制度全部推掉,真正有益的还是保留下来的。
所以王室成员自然也包括了各个王室血脉及他们的爱人,这些入赘王室的自然也算在寝宫白名单之内,所以这其实是有一个认证机制的。而曾经设下这个认证机制的,自然就是某位精通封印技术的,来自千年封印宗师家族的莱茵。
所以,这个保护性监禁措施,对创造者来说,也一样没那么死板。
“详细的报告我已经寄到圆桌骑士那边了,后续的追查和预防就交给他们专业的来干吧。”莱茵坐在窗边抽着烟,虽然他自制的烟草没什么有害物质,但对于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来说,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这一代的鲍斯已经跟我谈过,兰斯洛特和高文明天就会回到敦兰。王都安全这种核心问题,还是要抓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我知道。”躺在床上的老妇人侧着脸,有些昏花的眼睛看着莱茵,看着这个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却几乎贯穿了她整个人生的老人,在她身上彰显伟力的时光在他面前却表现的如此卑微,百年的光阴连让他脸上多出一道皱纹都做不到,“这次你能出手,我已经很感激了……爷爷临走前的遗言,以及我那时的任性,束缚了你将近一个世纪,我很抱歉。”
王国独立战争并不算长,但王国为了准备独立可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而能够坚定不移的带领王国走向胜利的,便是那位某种意义可以称得上是开国君王的奥古斯都·维多利亚,也即是现任女王的爷爷。而奥古斯都能够在最后关头取得胜利,也并非一人之功,他的左膀右臂狮心公爵,以及在开战之后偶然结识的叛教骑士,在那个时代被称作铁三角的组合,才是取得最终胜利的关键筹码。
而后,莱恩哈特成为了护国大公。而阿克蒙德则选择了隐姓埋名。
或许是因为过于劳累,奥古斯都在王国独立后的第十三年就逝世了,享年不到六十。临终前陪在他身边的,仍旧是护国大公和阿克蒙德。王国最伟大的君王,离开的时候并不安详,因为他仍旧挂念着王国,担忧着这份独立和自由,是否又会被夺走,他很不甘,但他已经到了尽头。所以他只能够将这份不甘,传达给了他最亲近的两位友人。
于是,莱恩哈特家族接过了镇守王国南境,直面教会威胁的重任,百年未敢松懈。同时每一代都会挑选天赋最为出众的子嗣,按照凡者预备役进行培养,在世俗与神秘侧守望祖国。
于是,原本随心所欲居无定所无牵无挂的叛教骑士,在敦兰扎了根。
奥古斯都的葬礼上,还只是个孩童的现任女王,情绪失控的拽着莱茵的衣角,祈求他能够像保护他爷爷那样保护他,希望他能够像在战场上那样保护这个国家。
道格拉斯曾经吐槽莱茵喜欢吹牛,连女王都敢造谣。他确实不知道,莱茵跟女王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熟悉,但也并不陌生,甚至远比现在所有贵族都要亲近。
“不用道歉,也不必觉得愧疚。”莱茵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我留在敦兰的原因,并不是你们爷孙俩那单纯的期待和诉求。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够束缚我自由意志的东西。我留在王都,我出手保护王都,仅仅是因为我想而已。就像我当年帮你爷爷打赢战争,也不过是觉得反抗教会的人,很有趣。”
虽然莱茵的话说的很薄情寡义,但女王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不悦:“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作为守护了王都的功臣,身为女王的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份赏……嗯,礼物。这个你总得收下吧?”
毕竟是能够坐上王位的人,在揣摩人心察言观色这一块可以说是十分优秀。她看得出来,莱茵是在和王国做切割……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跟王国绑死,他的骑士衔是千年前教会颁的初版,王国没有给他授勋,也无权给他授勋,只是公开承认其有效性。而后他也没有加入任何王国相关部门,身上没有背负任何王国标签。所以严格从身份来说,莱茵甚至都不是王国人,只是个外来户。
至于莱茵和王国切割的原因,女王自然不会不清楚。要知道在教会的黑名单上,莱茵一个人的含金量要过整个奥尔维斯王国。之前那个自称圣女侍从的教会骑士既然已经找过来了,甚至直接在大街上生冲突。那么“叛教骑士在王国都”这件事就不得不放到台面上来,之前教会可以装作不知道而不管,但现在若是继续装聋作哑,对信徒民心的影响可就不小了,而教会现在那派系林立的情况,可绝不会放着不管。
其实女王已经收到消息,教会的使团已经把拜访申请送到敦兰了。至于他们的目的,用屁股想也猜得到。
当然了,如果在这一次的灾祸中王国受损,那送过来的大概率就是战书了。
如果莱茵和王国彻底深度绑定的话,教会就只能挥师北上,强行将两个头号大敌歼灭,以正教威。
但如果两方分开的话,其中能够迂回的余地就更多了。
因此女王才会提出奖赏的问题,就好像两个不是很熟的人之间,一方帮了另一方,另一方当场给了钱财之类的报酬,这就算两清。而若是没有当场回报,双方之间就有了人情的亏欠。而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有了联系,尤其是当莱茵的身份和王国的地位在教会那边都十分特殊的时候,别管是莱茵脑抽心血来潮还是别有企图,这账要是掰扯不清,那就是王国和莱茵狼狈为奸。
而这账两清,那王国就可以说莱茵是他们花了大价钱雇佣的临时工,方便甩锅。
“不过那个【礼物】现在还在进行最后的调试,月底之前应该能完工。”女王说,“另外下周研究院会召开一次布会,表一些比较特别的成果。身为未来工坊的老板,建议你还是去看看,那位机巧鬼才应该会收到邀请,威廉姆斯教授也有,我就不安排直接给你请柬了。”毕竟到时候教会的使团也到王都了,明面上还是要稍微避嫌一下。更何况,莱茵身为未来工坊老板的身份也是保密的。
莱茵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之后没有等到女王继续说话,便掐灭了烟头:“时间不早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
女王点了点头,目送莱茵离开。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她才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帮了王国太多太多的功臣,女王的心情很复杂。虽然明面上莱茵那么说,但其实她很清楚莱茵会留在王都百年,镇守敦兰让圆桌骑士有充足的底气全部出去解决凡事件,以及这一次帮忙解决麦迪森伯爵的阴谋,确实是依仗了奥古斯都的人情。
当然,这不是说莱茵欠了奥古斯都人情,而是反过来王国欠下的人情。
他本该是自由自在的独狼,却被束缚在了一城之地做了看门犬,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哪怕他并不在意。
维多利亚王室仰仗先祖的荣光,能够结识这样一位骑士,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所以从奥古斯都的葬礼之后,女王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中,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子嗣。维多利亚王室与莱茵的私交,在她这一代就应当断掉才好。
等这一次教会的使团处理完了,她就打算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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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死了?”
治安局门口,进局子跟回家一样的高大老人微微眯起眼睛。
“拜托,前天这家伙被送进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了。那些人又没给他直接送医院,而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再之后你那么一闹,自然也没人管他。”解除了停职调查的道格拉斯局长冲着莱茵翻了翻白眼,“等我昨天接到消息来局里,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尸体还放在法医室那里冻着呢,要不给你领走?”那玩意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治安局可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莱茵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前天在学院门口他动手的时候,的确是把那个教会骑士往死里打。但那毕竟是个凡者,虽然貌似只有一级,但成了凡者,还是核心言灵是【骑士】的凡者,抗揍能力可是一流的,只要没有当场给他打死,那保住一命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治安局没人管他……那点程度的处理不当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跟着道格拉斯来到法医室,从冰柜里找到那个年轻人的尸体。
“你下手是真够狠的啊。”看着那打的跟破布娃娃一样的尸体,道格拉斯也只嘬牙花子。
莱茵则眯起了眼睛,在成为凡者之后,他感知中的世界有完全不同了。这个年轻人的确是死了,但死因绝不是他的那几招致命伤。虽然人死如灯灭,体内原本束缚的神秘要素也会直接重归天地,但有些痕迹还是留得住的。
比如这具尸体上,有一抹淡淡的,腐败衰朽的气息。那并非是尸体腐烂的结果,毕竟在这个天气又存放在冰柜里,才只过了一天,不至于腐败的这么快。所以这个骑士是在死前接触到了这个拥有腐朽力量的存在,甚至死因应该就是这个。
“【终末】的力量吗……”莱茵眯起眼睛,之前利用诺里奇的图书馆获得的信息,他基本上将麦迪森伯爵这百年的阴谋给推理的差不多。
麦迪森伯爵应该是接触到了一位能够使用【终末】力量的信徒,然后通过媒介招来了【终末】的失败造物特尔修斯,想要利用那种可以随意拟态的力量获取世俗的权柄,最后孤注一掷试图引来旧神泽恩。这种非正统道路的凡,其中会有各种各样的隐患,而麦迪森伯爵之所以能在这条野路子顺风顺水,归根结底在于其中掌控节奏的那位【终末】的信徒。
或者说,并不是麦迪森伯爵费尽心思找到了那位信徒,反而应该是那位信徒选择了麦迪森伯爵作为棋子。
那么那位信徒的目的,应该是接引旧神降临?这一点莱茵不是很确信,毕竟正如威廉姆斯教授的预言,幕后黑手早已置身事外,而且那种级别的信徒想要毫无根据的找到痕迹,那基本不可能,只能盼望对方在敦兰搞完这波大的之后能安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