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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静静流淌着,卧倒于铁塔下,六月灿阳下它宛如一条上好的绸缎围巾。街边艺人的笛声悠悠,偶有白鸽衔起嫩枝擦过长空,一抹艳红,在巴黎并不算稀奇事,却如烈火在他眼中隐隐跳动。
“Be11a~Be11a~Be11a~~~”已经在身后叫了好久了,佩蒂特桥不过是座小桥,他却喊了一路。这颇为无理的搭讪本不该让人回头,但或许是贵在坚持,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路女人率先停下脚步。
云层被落下的红日烤的焦黄,如布丁表层的诱人焦化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眼像块玫瑰琥珀糖化在心头,距离不近他隐约能嗅到那人身上带着的玫瑰花香。“嗯?”软磨硬泡下男人得到了第一声回应,女人莞尔一笑,顺手将碎挽至耳后,她那一头长倾斜下来像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畔,微风拂动梢又将那股好闻的玫瑰香送入鼻中。
望着男人胆怯的模样女人微微一笑,手指一勾,将人的魂一路牵到了银塔餐厅。那双过分好看的柳眉弯下些许,轻轻压在眼尾上,她瞥见男人乌黑的瞳仁里透着极亮的光。“阿雷洛夫先生?”温柔的轻唤将男人拉回现实,交换名字不过是餐前的游戏。星点挂起,为纯黑的帷幕加以点缀,从餐厅的落地窗望去塞纳河也陷入了黑夜的怀抱,睡的安稳,两侧的街灯亮起交织出一条涌动的光泉。
“嗯…”半晌,阿雷洛夫都没有想到该如何开口,似乎是开场白耗费了他毕生的词汇量,这会倒是想不出说些什么了。她自然是懂那人心思,只是伸手将一盘血鸭推到对方面前,俯身的动作正好让她露出一截透白的手腕,又让男人看的着迷。
“尝尝。”酒光映着烛火,女人的声音萦绕在心头,他并没有喝多少酒这会竟有些醉醺醺的开了口。“维奥拉…女士……”刚出口几字又被唇上的柔软触感抵住了。“嘘~”维奥拉笑着摇了摇头。“明天五点,塞纳河畔见面,我的…腼腆毛绒绒先生~”毛绒绒?岂不是在说自己像猫儿般黏人?不等他理解全,女人先一步起身消失在了视线中。
那不过是个随口说的玩笑,她甚至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光看那身行头便知道那人是来旅游或办公的,不出几日便会回到自己的故乡吧…起初她是那么想的,只是那夜两人都耿耿于怀。
“维奥拉。”当朝阳刺破长空,男人的身影也映入眼帘,他来了。“嗯?嗯…阿雷…洛夫…先生………”这回倒是换成她害羞了嘴里磕磕绊绊吐出几个字,举足无措的样子让阿雷洛夫忍俊不禁。他牵着她的手走了很久,想把这画卷般的美景收入眼底,直至黑夜降临,钟声响起,敲开了两人沉重的心门。
他将爱意传递到那人心中,而她也不再犹豫搭上了那只手。手指穿过极柔极顺的丝,一朵小小的车矢菊别在间。“这是…”维奥拉摘下一看,一朵蓝色的车矢菊正躺在她手中央。“先生喜欢变魔术~?”漆黑的湖水像能吞人,船舶缓缓驶过桥底,阿雷洛夫望着那人竟意外现她眼中杂糅出的新色彩。
“嗯…不对不对……”她很苦恼,寻思着如何开口。“你是巫师对不对~还想用麻瓜口中的'魔术'讨我欢心~”魔杖尖点在鼻尖,那是一根打磨光滑的山梨木魔杖。“嗯?我说的对不对啊?”冰冷的触感一下下点在鼻上,又拍打这他两侧的颊肉,他非但没有因此恼怒,反而咧嘴一笑。“是~是~美人说的都对~!”油嘴滑舌样,维奥拉收回魔杖在他鼻梁骨上刮了下。她倚靠在那人肩上凝视远方,直至星月坠入清河两人才分离。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圣洁的日光洒在身上,门大敞着,阳光被托了一路,她像只苍白的鸽子微微振翅,从光中踏步而来飞落在他身边。“阿雷~”宾客已入座,按照家族传统婚礼在教堂举办,团团白玫瑰塞在瓶中,馥郁的花香中朦胧的身影愈来愈大,逐渐清晰,绵软的气息洒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的目子少了往日的冷冽,只是抬手将头纱摘下,玉石雕琢般的手轻轻按压在莹白的面颊上留下微红的指印。“一生一世。”阿雷洛夫许下誓言将那枚银质的雕字套在她的食指上,维奥拉抬头深深望了那人一眼。“永不分离。”两人携手同行,这一幕永远刻在人们眼中,成了焦点。
结婚几年了,爱人也有了一子。当晚哀嚎声响彻在产房内,看着一盆接一盆的血水端出一丝担忧也爬上脸颊。“怎么样了?”阿雷洛夫对着身侧之人低语。“听说还好,只是头部迟迟不出来。”他没有回应,只是挥手让那人退了下去。直至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响起,接生婆也退出了房间,所幸母子平安。
天鹅绒的帘布拉了一半月光斑驳泼在身上,已是金秋,窗外黄叶稀疏,空气中还带着这个季节的寒意。偶有羽雪落下,正是步入寒冬的现象。“………”眼中的淡金光彩像蒙着层薄雾,耳侧传来哽咽声。“阿雷…阿雷……”阿雷洛夫拿出手帕轻轻擦去爱人额上的细汗。“没事就好…好好休息……”那人脸上满是泪水,他怕,怕再也见不到,怕这凉意将她带走。
维奥拉小幅度摇了摇头,举起纤细的手为他擦拭起泪水。“我的毛绒绒先生啊…我可是傲罗呢……这点小事又不要我命…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这稍稍平复了阿雷洛夫内心的恐惧,手很冷,他牵起那只手在唇边轻吻。“克里德曼…”他抬头看向脱力的爱人。“孩子的名字就叫克里德曼吧……”
“愿耶稣基督成就你的灵魂。”婴儿白皙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水光,左侧那排红色的教堂蜡烛散的淡香灌入鼻口,香气愈佳,闻上去似乎是玫瑰、龙血与肉桂的混合物,不馥熏恼人,不清凉爽神,放在这倒是正合适。右侧那排黄蜡烛代表了智慧、创造力、沟通、快乐与成功,与新生儿身上特有的乳香掺和在一起成了柠檬焦糖香。
神父的双手捞起一捧水浇在他的头上,兴许是好奇,第一次睁眼的克里德曼看着这令人新奇的一切。“愿主庇佑你。”宽大的手掌拂过头顶,教父念完了最后一声祷告词。红光闪烁,那些身穿暗纹教袍的人,那些幸福笑脸的人,都隔着烛火看着他接受洗礼。烛火跳动他们又都变得朦胧不清,只是依稀看到沐浴在圣光下的人群,闪烁金光的盆中自己正一点点被洗去污秽,那时落在身上的阳光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