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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见度良好,舱内无烟尘,就密封性方面来讲,代表背后茁壮的工业能力。那些裸露管线和一碰就酥碎的破布,看起来都有时间的痕迹,应该被遗弃很久了。
她拍拍面罩侧面打开灯光,分辨舱内陈设用途,借此去搜寻蛛丝马迹。灯光扫过线路、金属、填充物,全无有价值的线索。
直到灯停在储物柜上,她才终于找到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那好像是装某种物品的手提箱,箱子里面没任何东西,只在外壳印有标志。
吴纤葵把箱子举到眼前,那个标志有些熟悉,她曾不止一次见到过类似的图案。标志主体为一个球形,外侧环绕轨道线,一条衔尾蛇圈住了整个图案。
“是公司的人留下的?”
她喃喃自语,最后放下了手提箱,更加深入探索身处的怪异造物。
哪怕整个返回舱查遍,依旧看不出用途,好像这只是用空投方式投送下来的单人住所。能表明用途的部件可以说一个不剩,想来是住在这里面的人临走前拆掉了。
“难不成真被公司的人捷足先登了吗?”
她烦闷地靠住储物柜,一手摸着手提箱陷入思考,当思考得不出结论,唯有行动才能找出真相。
现在时间为下午三点,距离鲸群出没还有几个小时可以活动,能在此地碰到怪异的人造物并非坏事,最起码鲸遗开始后,她能有一个躲避的场所,了却后顾之忧。
返回舱外起了微风,风吹着沙土到处乱撞,从里面能听到明显的撞击声。
吴纤葵从舱门跳出去,那阵微风瞬间强势起来,让这座山丘周围的能见度快降低。她佩戴的呼吸面罩覆盖了一层微尘,被她随手挥下,再睁眼看世界,世界变成了灰蒙蒙一片。
眼看风沙越起越大,她暗自叹息,若是贸然闯入,怕是会在沙尘里迷失方向,如果沙尘持续到晚上,最可能找不到归路。
在犹豫要不要为了冒险犯难,目力极限的地方有东西因为起风在翻飞,她举起望远镜看去,认出了自己装备箱的降落伞。
可距离,差不多有十公里。
不管装备箱,她大可以明哲保身度过一晚,但如果风继续增强,或干脆起一道新的龙卷,有概率彻底失去装备箱。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傻的决定,冒险闯入沙尘中,用依稀辨认的方向感寻路,眼睛始终不离开降落伞飘飞的位置。
从进了这条路伊始,风沙就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增大,吴纤葵用她瘦弱的身躯勉强抵御强风,常有一两波风吹得她偏移出航线,每次也只能通过快要看不见的目标纠正方向。
上天似乎就要和她开玩笑一样,对这个擅自闯入禁地的人撒弥天的大谎,循循善诱,反复曲折拉抻人心。考验一个挨着一个,希望与失望并驾齐驱,每当面前布满黑暗,总要留出一星的微光;每当有过微光后又不见天明,面前再换上新的黑暗。
玩弄,蛊惑人心的法术。
朝前看,前方是沙尘中央的微小降落伞;朝后看,后方是将要消失掉的返回舱。
留给选择的时间并不多,现在回去为时未晚。
她咬牙坚挺,不停抹除影响视线的灰尘,慢慢变得举步维艰,风一度吹得她难以前行。
而现在晚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目力所及,只剩沙尘。
她迷失在了风沙之中。
通讯设备遭到严重干扰,噪音杂声不断,嘈杂着钻入神经。
她万分后悔,不该离开安全的人造物强行闯入,追悔莫及,不该走这一趟赌运气的旅程。
从进入沙尘已有两个小时,吴纤葵体力严重消耗,这不似平常走路,每一步踏出都是顶着风再走,即使停下来,也需要调动力气对付吹动自己的沙尘。
加上严重的来自心态上的恐慌,更是极耗尽为数不多的精神。
后来,她猛然惊醒,这里的风都是朝一个方向吹的,如果一直迎着风走下去,基本方向应该还是对的。换言之,顺着风去走,也能回到山丘。
她马上背对着风坐下,低头看腕表,时间显示距离鲸群到来只剩一个小时了。
不管怎么说,都没有到达装备箱的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原路返回才存在更大的生还几率。
但她不甘心,通过时间推算,走了这么长的路,装备箱应该就在附近了,至少直线距离不会很远。可残酷的沙尘告诉她,或许自己早错过了装备箱,也或许装备箱被吹到了别处。
正在她陷入两难境地,一块被风吹起来的坚硬土块刚好砸到了她的头上,殷红的血打湿了呼吸面罩,几点血滴随风而去。
她瞬间捂住被击中的头部,手放到眼前一看,黑色手套上竟全是血。
吴纤葵深知自身危机,她下意识转过身去,两手交叠挡在面罩前,通过指缝看前方,除了更多的沙尘外,隐约有一个壮硕的影子出现在了黄色的风中。
那影子特别像一个人,这道像人的影子静静站在风中不受半点影响,好似还在冷漠地注视自己。
吴纤葵如临大敌,紧接着拔出手枪,只是她的枪口才抬起来,比先前还大的一块硬石头眨眼而至。
来不及反应,她被石头结结实实击中了面门,石头飞起,在呼吸面罩上留下了一道破口。
少了这层保护,寒冷的温度伴着风涌入面罩之中,不适宜人类呼吸的空气全钻进她的鼻子。
这一刻,死亡静悄悄,吴纤葵感觉世界正慢慢远离。
窒息、寒冷、对死亡的恐惧,一切都在侵蚀握着手枪的吴纤葵,她悔不当初,带着悔恨昏倒在永无止境的沙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