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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第二天,学员队就要组织体能摸底考核。据小胖子武壮的小道消息,由于要经常训练高强度军事科目,虎狼学院对学员的体能要求一直都很严格,学校所有体能项目的考核标准都要高出全军训练大纲好大一截,有时甚至能苛刻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每年新学员一报到,先要组织体能摸底考核,目的就是要为每个人量身定制阶段性体能训练计划。这既是一种因材施教的训练手段,也能有效防止个别人在训练中消极应付、浑水摸鱼。
对于88队的这批大学生学员而言,体能考核无疑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难关。他们从前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过级考试、社团活动和花前月下,除了部分人平时打打篮球可以勉强算是运动,几乎没有人接受过正规系统的体能培训。
这次考核中的单杠练习、1o米乘5往返跑、5公里等科目,他们也都是在参军入伍后才接触的。虽然说只是一次摸底性质的测试,许多人也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但毕竟是在新集体里第一次展现自己,两个月短暂的连队生活,显然不足以让每个人能够应付眼前的考核。
最终,为了别太丢脸,许多人带着不安和幻想来到了考核现场。
此时,88队的新学员正穿着短裤、半袖,迎着清晨的寒意,瑟瑟抖的站在宿舍楼东侧的大操场上。
副队长林浩让队伍停在了操场的一角,向学员们喊道:“今天早上,我们先进行五公里考核,因为是初次,就不让大家负重了。我身后的大操场由六个足球场组成,一周一千米,我们一共需要跑五圈,终点和起点都在这里,每人到达终点后记住我报出的成绩,然后报告自己姓名。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学员们无精打采地回答道,那声音就像他们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样稀疏零碎。
“声音不够响亮!听明白没有!?”副队长瞪大眼睛冲队伍大吼一声,显然是嫌队伍缺乏士气。
小伙子们立刻振作起来,齐声喊道:“听明白了!”。
这下副队长才算满意,“好!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在原地做准备活动。”然后转身找来考核保障的勤务兵,为他们安排考核分工的事。
吴峥对于五公里心中有数,在y团两个月的时间里,三连每天都跑五公里,起初他总是落在队尾,但是经过一段时间锻炼,逐渐跟了上来。他不敢说比一班的其他人都跑得快,但是至少能一直跟着队伍不掉队了,就连最后几次的武装负重五公里也没落下,这段经历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吴峥,待会咱俩在一起跑,我得有人陪着才能坚持下来。”小胖子武壮主动找到吴峥说。
“一会令枪一响,大家会一窝蜂的往前涌,估计你们不走散就不错了,还是自己跑吧!”巴图在一旁很有经验的说道。
吴峥看着武壮的一身“富态”,故意打趣回道:“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你这球形身材应该比我们都跑得都快!”
“拿我寻开心是吧?再这样,我就找孙波了!”武壮一点也不在乎孙波的冷漠,冲着对方一笑说道:“是吧,波!”
孙波不冷不热的回道:“别太当回事了,随便溜一圈,反倒以后容易达到阶段目标。现在跑得快纯粹就是费力不讨好!”
一瞬间,几人都被他的话“雷”住了。
勤务兵已经就位,全队八十多号人在二十米宽的跑道上列好队,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预备!”“嘣!”随着令枪一声响,所有人一拥而上。果然,出现了巴图预料的情况,因为人员太过密集,后面的人根本迈不开步子,只有个别要强的学员利用缝隙越他人。
两三分钟过后,人群才渐渐散开,队伍也由“一片”拉成“一条”,以度快慢划分成了一个个规模不一的小梯队,加或者掉队的学员游离在各个梯队之间。
吴峥为了保持体力,并没有完全力,两脚跟随着周围的节奏,调整呼吸匀前进,处于整个队伍的中间部位。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武壮,扭头环顾一圈,就是看不到他的影子,心想可能是落在后面了。他担心如果减等人很可能导致后半程赶不上大部队,只能暂时先顾自己加奔跑了起来。
没跑两步,吴峥看到前面的巴图已经追到了第一梯队里面,排在第三的位置,心里不由的佩服这个蒙族舍友深藏不露。
此刻,除了副队长林浩手持计时器关注着操场上跑动的学员,操场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驼背老头也在注视着操场。
老头身着环卫工作服,骑坐在一辆装满矿泉水的垃圾倾倒车上。虽然是垃圾车,但是车兜里打扫得很干净,还特意铺满了废报纸,显然是怕垃圾车弄脏了上面的水。
老头撕开塑料包装取出一瓶水,满脸堆笑的朝林浩走来,用浓重的方言客气的说道:“领导!喝口水吧!”
林浩见到老头非常高兴,但却把对方递来的水挡在了胸前,“老郭!还是留给跑步的人喝吧!他们可是你以后的财神爷!我说你做买卖越来越精了啊!每次一来新学员,你就免费送东西,这广告做的比上电视还到位!我看你在虎狼当校工真是屈才!屈才啊!”
老郭一脸憨厚的笑道:“就别笑话俺了!俺再闹腾,还有你这军官风光?!俺见了你们哪一个不得叫声领导?一会帮忙给新同志们说一下,这水是俺给大家的见面礼,以后多去俺那小卖部光顾就是了!一定优惠!”
这时,一个路过的年轻上尉见到老郭也走了过来,“老郭!现在社会上可流行第二职业了!干着学校的工作,还不忘了照顾自己的小买卖,你真行!”
老郭故意装出一副不乐意的表情,拿起车上的扫把递到那人面前,一脸不悦地说:“又来一个笑话人的,那俺俩换换,你以后拿着扫把打扫院子,俺替你当军官!行吗!行吗?”
看到老郭夸张的举动,上尉感觉自己的阴谋得逞了,心满意足的笑着离开了,老郭也知道他的表演获得了成功,撤去脸上的愠怒,随即开怀大笑起来。老郭天生有当笑星的特质,总是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应付各种戏谑,他这样的单身老头似乎很享受每次跟别人乱侃的过程。
在一旁的林浩也觉得老郭有趣,于是说:“老郭,你太幽默了,怪不得人人都喜欢跟你开玩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上到学校领导下至普通学员,你都能搭上话!你真是虎狼的开心果(锅)!”
“开心果(锅)”其实是学员们给他起的绰号,因为身体罗锅,人又好逗有趣,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绰号就在学院里不胫而走。一开始,老郭对这个名字不以为然,得知其中的双层含义后,反而开始享受“绰号”带来的乐趣。
“俺这个‘果儿’老了,不能给你们开心了,不过操场上的那几个新兵蛋子,倒是可以给你们继续开心。”老郭用手指了一下那些跑在队伍最后面身材肥胖的“重量级”学员。
“好!老郭不跟你瞎扯了,部队还在考试,我去前面看看。”副队长告别老郭,站回到自己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队形基本保持着原始的形态,每跑一圈场外的副队长林浩都会把时间告诉学员,提示着“加”或者“保持”。
跑过两圈,吴峥已经基本找准了节奏,身体上的疲惫感逐渐消失。他同前一个人始终保持着一样的步伐,两人始终相互参照,你追我赶。
吴峥加,前面的人也加,吴峥迈大步子,前面的人亦加大步伐,吴峥放缓步子,前面的人也抓紧时间调整,彼此如同形影。
吴峥很想过那人,经过几次反复尝试,始终无法越,心里也慢慢跟对方较上了劲,一路的你争我赶,反倒让他们都前进了几个名次。
大概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吴峥已经追赶到了整个队伍比较靠前的梯队里。巴图则仍稳居第一梯队第三名。
此时,身材修长的孙波汗流浃背,出人意料的夹在几个“重量级”学员组成的梯队里,使他显得“鹤立鸡群”,就连小胖子武壮的排名也比他靠前。
副队长林浩看着几位垫底的“重量级”选手不仅度慢,就连心态似乎也是很轻松,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干脆把计时秒表交到一个勤务兵手中,撩开膀子加入了这支队伍当中,一边跑一边不断地鼓励,“努力!加点油!”“不然就被别人套圈了!”
副队长林浩拍了一下其中最显瘦的孙波,“你!往前跑,当排头,带着他们一起跑!”
孙波稍微加快了几步过两个人,但是很快又慢了下来。
林浩瞪着这个不给力的排头,随口就说:“他们要是有你的体重估计都及格了。赶快!再加把劲!”
孙波刚迈出两步,又一次慢了下来,副队长林浩气得顿时语塞。
其他几个胖子学员看到副队长有点生气,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子,但他们毕竟体力消耗太大,迈出的步子也只有平时走路的大小。任凭副队长如何鼓劲,“重量级”队伍还是没能实现越。
经过几番尝试,林浩如此卖力的鼓励大家,却没有让队伍焕出一丝的拼劲,反倒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难堪的境地。他看着一个个如同沙包般松软的胖子,心里萌生了几分悔意,但是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