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遇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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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硝子躺在床上,看着田中过来的消息——‘不会’。即使是这么简短的信息,都让她兴奋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这么久终于再一次碰见那个笑着对她说会保护她的男孩了。
这也不枉她每天在这个城市里寻找着,借着给小鱼喂食的借口,在这个很大却也很小的城市四处乱逛。
不过她也很喜欢给河里的小鱼喂食,她很羡慕小鱼是那么的自由自在。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就算鱼儿之间生了争执,也很快就会遗忘,然后又回归于好。如果她也能像鱼一样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那些记忆会消失,不再困扰着她。
这么多年她积攒了很多话想对田中说。显示屏上的字打了又删,虽然她有很多话,但是面对已经失去记忆的田中,她想说的话是否会吓到他呢?硝子想到这,无数的话语化为一声叹息。在无数次斟酌考虑之后,硝子最终还是没有出任何一条信息。
她躺在床上,一只手背遮着额头,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手机上显示着的还是与田中的信息记录。她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想着失去记忆的田中有些悲伤——我找到你了,可是找到的你却不是原来那个你了。
怀着复杂的情绪,躺在床上的硝子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过硝子并没有睡好,她梦到了小学时候那些黑暗的事情。那段被欺凌的日子,小学时光一直重复着,努力融入圈子,然后被孤立,被霸凌受欺负,最后转学。陷入这样的怪圈,直到一束阳光照进了她的梦里,短暂的过客,却拯救了她。
今天硝子向往常一样来到来到手语学习会,跟着手语老师学习,老师不在的时候学习会的成员就自由用手语交流,或者自己一人练习手语。
手语老师也会教导她们口语,硝子一直在很努力的学习口语,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某人正常的交流,而不是再依赖笔记本了。硝子只是听力有些问题,她的声器官和正常人一样。不过因为听力有问题,这也导致了她学习说话的能力有些差,她现在的音听上去有些奇怪。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硝子会在家里偷偷一个人对着镜子讲话,只是这声音让硝子都自我怀疑了,不过她并没有放弃,还是在坚持,因为某人。
上完课后...
【同学们,回家之后要多加练习。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老师打着手语说道。
【知道了,老师。】硝子他们对着老师鞠躬之后,老师就离开了。
学习会当中有着各色各样的人,有像硝子一样的高中生,成年人,小学生都有。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学习手语。有人可以好好说话,他们学手语是为了能更好的与不便交流的人交谈,都是想要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
学习会成员们三三两两走出了教室,硝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进抽屉里也准备离开,想去昨天碰见田中的地方去见一见田中。虽然田中失忆了,但他还是他,还是如同以前那样的温柔。只要这点没变,她喜欢的人就没有变,她喜欢他,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
“硝子,你好啊。”一些中年妇女,向硝子打着招呼,这些人都是和硝子亲近的人,硝子也点点头一直带着笑向她们示好。
一个正准备进入另一件学习会的男高中生,听到硝子这个名字有些愣了。他有些惊讶的回头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硝子。那个侧颜,他是无法忘记的。
他追上硝子的步伐叫到。“西宫!”
硝子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像小兔子一样有些受惊的回头看着石田。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六年级时和你同班的石田将也。”石田看着受惊的硝子,歉意的说道,原本就很轻柔的声音变得更轻了。石田拘束的问道,他已经好久没和亲人以外的人这样的交谈,自从小学经历过欺凌后。
硝子看着眼前很文质彬彬的石田,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昨晚做的噩梦,又有些害怕。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跑掉了。
石田看着转身跑掉的硝子有些惊讶,看着硝子的表情以为她只是害羞。一秒后,石田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西宫。”
跑到楼梯间的硝子停顿了下,看到追上来的石田又继续往楼下跑去。跑到楼下的硝子没有力气了,就蹲在地上扶着栏杆低声喘气。
“西宫。”追在她后面的石田在楼梯口四处张望着,继续向前跑去,看着停下来的硝子,他刹住脚步。
硝子抬起头看着石田。看着向她靠近的石田站起来。
“你好,那个。”石田想到手上的东西。“我是来还你这个的。”石田将手中的本子摇了摇。本子写着【书面交流记录本和西宫硝子】。
“是你忘记的东西。”石田手语口语并用。他的手语还不是特别熟练,虽然他已经学了一年多了。
硝子有些惊讶的看着石田和他手中早已破旧不堪的本子,小嘴微微张开,打着手语问道。
“你问我为什么会手语。我学的,这个给你。”石田将本子递给硝子。
硝子接过本子,有些怀念的看着手中的本子,心情很复杂。
石田看着硝子说“可能你不怎么想再看到它。那个,我和西宫,能成为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看着硝子用本子遮住了自己的脸露出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他转身打了自己一巴掌。‘原来当时硝子是这个意思吗,我当时竟然还说恶心。’
“我在说什么呢。”石田不敢看着硝子,眼神却不知觉的往后飘去。“这是小学你想说的话。我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听到了哭泣声,向后看着硝子,硝子的眼中已经有了几滴眼泪,手有些颤抖的抓着本子。石田有些惊讶。
“别哭啊,别哭啊,西宫。”石田看着正在哭泣的硝子感觉心情很难受。
最后,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里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西宫有没有答应成为他的朋友,好像答应了吧,又好像没有。说实话,今天见到硝子真的很意外,但是将本子还给她后他竟然有些解脱了。
石田打算几天后带着这幅罪恶的身躯去死。他已经伤害了太多的人了,他是一个不配活在这个世界的混蛋、罪人。
硝子因为今天碰到了石田,听到他想和她做朋友真的很感动,这么多年她一直被这种问题困扰着。
因为她听障人士的身份,导致她的妹妹也一直被歧视。她迫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每次看到妹妹那强撑的笑容,她的心总是隐隐作痛。所以她想融入普通人的圈子,既不想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被优待,也不想被孤立。
她只想以一个人的身份,和他们做朋友,被接纳。可到了最后,除了他,所有人都离她而去。
而到如今,硝子依旧炽热的怀揣着这种朴素的想法,交个朋友。所有面对迟来了几年的答复,她没有任何的愤怒,依旧温柔的答应。
那个多年前,她曾对石田出过同样的请求,结果是她和石田打了一架。满身伤痕的回到了家,也是因为如此她又一次转学了,且失去了她的太阳。且在她消逝的时光里,她的太阳失去了光芒,再也没有那般光芒万丈的日子了。
几天后,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挑了一个很少人来的地方,准备跳河结束他这罪恶的一生。‘还有点遗憾啊,没有为西宫同学做些什么,她或许也不想再看到我吧。不过还是想再看西宫一眼啊。
’这是他跳河前最后的想法。跳进河里的那一瞬间,他感觉灵魂仿佛解脱了般,耳边回响着的只有水流声。似乎有天使在指引他的灵魂进入天堂,全身心都有一股暖流,好舒服好舒服。
在之后他就失去了所有知觉,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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