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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萧清卓双脚已经悬空,夏末倾尽全力飞奔至崖边,伸长手臂却只是手指堪堪擦过她的裙角,这失之交臂的距离仿佛只要自己再快一步再往前够一点就能拉住她。
夏末于是遵从心中所想向前跨出了一大步,努力朝正急下坠着的人伸长手臂。
身后响起王忠他们的惊呼声,夏末却已是顾不得了,她一定要救回阿卓,不然此生都不能心安。没有人知道她对阿卓其实一直都内疚于心,若不是她的出现,阿卓还是盛宠不衰的三公主,凭着不凡的才华一展抱负理想,即便有不如意之处也能平安顺遂,断不至如今这般家破人亡视死如归,是的,夏末认为阿卓方才自己跳出悬崖就是自杀。
阿卓她不想活了。
得是有多么伤心绝望才致于死也不怕了?
只要一想到这点,夏末的愧疚就满涌胸怀,这也是她不顾一切扑上来的原因。
夏末觉得自己拼命够出的手快要够到阿卓了,却在这时腰上忽然一紧,一股大力将她提起拖回到崖上。
而阿卓的身影却毫无停顿地急下坠,直至没入河中。河流湍急,顷刻间就将她吞没,挟裹着狂奔至远方,再也看不见踪影。
“阿卓!”夏末疯狂挣扎,“放开我!阿卓!”
一股大力摁着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随后听到一句“你待着,我下去”,夏末猛然回头却只看见一道红色身影乘风飞下崖去。
“阿沅……!”
夏末连忙扑到崖边,只来得及看到红色的身影直直没入水中,随后消失不见。
“阿沅……阿卓……怎么会这样……怎么办……怎么办……冷静!我不能慌!我不能慌!得想办法我得想办法!”
夏末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思考救人的办法。现在再跳下去无济于事,反而会添乱,耽误救人,她咬了咬牙,不再趴在崖边,起身扭头就往山下跑,边跑边下令“去调兵沿河搜寻!还有船!多找些船!让会水的士兵都下去找!哪怕把河水放干了也要把人找到!”
“是!”
夏末焦急地让人寻船下河,还派人搜罗渔网张在下游每个支流口,争取广撒网把萧清卓捞出来。
然而水流度岂是人力所能及的?
以如今的技术,整条长河都没有横跨两岸的固定石桥,想要拦河设网是不可能的。站在船上望着奔腾的河水,夏末只能寄希望于萧清卓被冲到哪条支流去了还能有个希望,万一被卷出了海口可就生还渺茫了。
夏末越想越担忧。
她不顾王忠他们的劝阻绑了根绳子也下了水。然而河流虽没有改道初时的波涛汹涌,但也因改道的缘故河水中混杂了大量泥沙,人在水中根本无法视物。夏末没支撑多久就不得不冒出水面喘气,挣扎间还呛了几口水。
王忠等人是早就下水护持在夏末身边的,见她终于冒头忙不迭地把这位祖宗送到船上,怎么也不敢再让她下水了。
夏末有自知之明也不再添乱了,趴在船边盯着混浊的水面,期盼能看到她们的身影,但是没有任何现,水中只有士兵们此起彼伏的身影,将河水搅和得更加混浊,更令人心焦。
“阿卓!阿沅!”
夏末心急如焚,既担心阿卓也担心阿沅。阿卓本就体弱,阿沅身体也还没完全恢复,再这样下去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寻来的船只并不掌舵,漂浮在水面顺水而行,只有在各处有人冒出水面的时候才摇桨划过去把人接上船再换人下去,如此往复接力。
夏末趴在船沿盯着河面,每冒出来一个人就看过去,却全都不是她心中期盼的人。
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过了不知多久,一道红色身影忽然从不远处的水面跃出。
夏末连忙让撑船的士兵将船靠过去。
乌沛单手撑在船沿,挥手拒绝了夏末要拉她上船的意思,只接过夏末递过来的白布巾囫囵擦了擦脸上的污水,脸色不太好看,道“方才在水底没摸到,也没见浮上来,一定还活着,许是不在此处,也许在下游其它分叉口,我们再找找。”
夏末点点头,说不出是放心还是担心,这种情况下没有坏消息也算好消息吧……
“阿沅你没事吧?先上来吧。”夏末再次想要拉她上船,却还是被她拒绝了。
“我内力深厚,能比他们在水底待得久一些,找到她的希望也更大一些,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乌沛说完就一个猛子扎水里去了。
夏末一下没拦住,只得握着脏了的布巾紧紧盯着河面,暗暗祈祷她们平安无事。
忽然又想到阿卓的孩子,夏末一个激灵,连忙让人备马赶去了北岸的萧清卓所住的别院。
一地尸。
夏末当时腿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