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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刚好。
在佩格的引导下,萨诺的灵魂没入了那冲天的光柱当中,紧接着不断传出的冲击波也渐渐平息,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痕,将周围的云朵全部推开,露出无尽的虚空,令所有抬头望去的人感觉到自肺腑的恐惧,就如同低头凝视深渊一样。
随后,一只只与秩序亡灵一样的幽魂从那虚空当中出现,如同蝗虫一般,让所有士兵立即向后撤退调整姿态,以为是新的敌人。
那些幽魂没有太多类人的象征,其模样更像是深海中多触手的生物,不知从哪出的声响响彻天际,仿佛有无数恶鬼游荡,令所有战士顿时惊恐到了极致——他们在与魔族战斗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那些是虚空生物,就像你赶走的寒霜一样,它们听命于世界树的指令,用来完成一切任务,没有思考能力,没有实体,没有感情。”安杰伊仰头眺望,并轻声呢喃,当然,只有佩格能够听到他所说的话。
“没有思考能力,没有感情,那还算得上是生物吗?”佩格虚弱地疑问道,此时此刻,他连站立都很难做到,魔灵虽然回到了他体内,但却陷入了沉睡,体内的魔力也因为先前设下的屏障不再恢复。
“不要过于局限,你所说的生物甚至不是用诺恩的眼睛去观看的,而是用人类的眼睛。就像那些树精,她们的母亲还是树木呢,植物是如何产下肉体生物的?诺恩之外有着更大的世界,你以成为上者,等一切踏上正确的轨道,你自然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诺恩,抛下这么多事情不去理会。”
坦尼森说话期间,那些虚空生物已经布满了整片区域。
人们感到恐惧是正常的,就连佩格都因为那声音感到了恐惧……准确来说,是与恐惧很相似的感觉,不过并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好像在通用语中并没有合适的词汇。
希尔在此时也靠了过来,她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见到佩格严肃且虚弱的神色,她也没有添乱,只是站在佩格身旁,小手想要抓住佩格的衣襟,却欲伸又止。
那些虚空生物完全没有规律的在四处游荡,仿佛是在寻找什么目标,但在所有人眼中,它们只是无规律的游荡,用那触手凭空挥舞,随后在空中挣扎片刻,便飞回裂痕当中。
其中有无数虚空生物在佩格三人面前,它们在魔君周围游荡,但却因为没有完全消失的冲击波不断打散,当然,会有新的个体补充,直到魔君死亡产生的冲击波消失。
“新的魔君诞生了。”安杰伊仰望天空轻声呢喃,“现在就起到萨诺的魔力足够抵挡信任魔君的愤怒吧。”
他苍老的声音刚刚结束,一阵狂风突然出现,没有任何防备且身体虚弱的佩格直接被吹倒在地,
所有人在那一刹那听到了仿佛怒吼一般的低语,天空也在那一瞬间昏暗了许多,但并没有任何东西遮蔽太阳。
新上任的魔君拥有无穷的力量,再加上因为不在诺恩所以完全不受佩格设下屏障的束缚,来自贝鲁死亡之前的不甘和怒火全部集中在了这位信任魔君的身上,海上浪花汹涌,使得所有水手不得不抛弃船只,如同战锤般的海水已经将他们的船帆全部打折,这种场面将那些半辈子都待在海上的人都吓得瞪圆了眼。
那些虚空生物看起来似乎更加匆忙了一些,飞行的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并且出的声音也逐步加大,受不了这种声音的人全部丢掉武器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口水不自觉的流淌而出,充血的双眼仿佛随时会炸开一样。
“还有力气吗,将屏障解除,不然会有大部分人因为虚空生物的噪音而丢掉性命!”安杰伊俯下身,搀扶着佩格,极其严肃地询问道。
佩格双耳嗡鸣,但还是听清了安杰伊所说的话,他似乎想要回答“我尝试一下”,但因为过于虚弱,他张开的口并没有出任何声音。
这能够阻断魔力的屏障就如同大多数诅咒一样,施展容易,代价大,而且想要解除极其的困难,如果此时的佩格是在全盛时期,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但此时,他完全没有那种自信,因为他害怕自己下一刻晕过去,那样就会有很多无辜之人因为自己而丢掉性命。
突然,意识有些朦胧的他感觉到自己手部传来一阵莫名的温热,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幼时父亲抓住自己手时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他感到安全,感到力量,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到他。
他猛然睁开眼,朦胧之中,他看到无数士兵看向自己的方向,看到克尔福,看到艾布特,看到神族的诸位,视线稍稍恢复之后,他仿佛又看到了其他种族眼神中的希望,虽然因为那虚空生物所产生的声音而感到痛苦,但他们并没有憎恨自己。
此时此刻天空出现了傍晚之前的红晕,而佩格也在这红色的光芒照耀下,看到了紧紧握住自己双手的人——那是希尔,带着微笑的希尔。
霎时间,佩格突然感觉心脏仿佛停止了一样,他看到希尔那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微笑着说出了一句话,但他的双耳能够听到的只有嗡鸣,下一秒,他突然感觉一股庞大的魔力从与希尔触碰的皮肤之处传到了自己的心脏,顿时双耳仿佛钻出了水面一般清晰,他立即抱住闭上眼睛晕过去的希。
他疯狂地呼喊着希尔的名字,重新感觉到魔力的他并没有因此开始,反而陷入了无尽的悲伤。
对于魔力之源来说,魔力就是血液,倘若一个人的血液流光,那么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见到此情此景,唯一能够站在他身旁的安杰伊悲伤地说道“这是她的宿命,佩格,现在你也要履行你的宿命了。”
佩格自然听到了这番话,他强忍着眼泪,将毫无生命特征的希尔轻轻地放在地上,心中的伤痛如同无数根锋利的尖针刺着他所有内脏。
颤抖的双手以独特的手势交合,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所有法师在这一瞬间仿佛触电了一般,他们再度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感觉,紧接着,他们齐声念咒,如同串通好了一般,一个个屏障拔地而起,将所有人笼罩在屏障内,从而尽可能地隔绝那些虚空生物出的声响。
而佩格,则跪在地上,看着丝毫没有意识的希尔,他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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