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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见她落手又快又准,每一片腊肉都变马薄薄的半透明状,赶紧请示要求去洗米,米微抓出定量的白米,这才交给她。
果然是做熟悉的活儿,不多时,整个灶间都被腊味那种特别的浓郁香气充盈着,碧玉凑过来看着问:“平日里腊昧总有股焦烟气,不喜欢的人觉得鼾,姑娘怎么弄的,闻着只有香了。”
米微笑着道:“秘密,不能都告诉你,我还指望着手艺,以后赚钱过日子呢。”
碧玉也不强求,点点头道:“要是真的能赚钱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我也轮不上去灶房做活,姑娘做出好吃的,我只管尝鲜,可是我的福气了。”
两个人热络地并排而站,只等着热粥出锅,隔着窗户就看见旺明急急匆匆往这边赶,一脸的焦急,待走到眼前,确定她们两个都在,才像送松了一口气,呵斥道:“碧玉,你这是在做什么,跪下。”
碧玉原来就怕他,又见他真的板下脸来,吓得腿都软了,果真老老实实地跪下,一只手还不忘记拽紧米微的裙子,也不敢多吭声,像是求她要帮自己一把。
110:功过相抵
旺明这次像是动了真怒,板着脸威严犹在:“你给我跪出来!”米微见碧玉的模样可怜,才想开口替她求个情,旺明似乎瞧出了她的心思,立时阻止道,“米姑娘,碧玉是我们王府的丫鬟,自然有王府来管教。”
米微嘴唇动动又给合上了,得,别人都直接摊派,他们是王府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个客人,客不欺主,没有她说话的份。
碧玉苦着一张脸,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挪移到灶房外头,才老老实实地又跪下来,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一副任骂任怨的苦命相。
旺明几乎是咬着牙道:“主子怎么交代的,让你好好照顾姑娘,你是这么照顾的吗,我方才去小院一看,见不到你们两个,大吃一惊。”
“主子也没说姑娘不能走动走动。”碧玉都快哭了,不过是第一次出来逛逛,怎么会被旺明管事抓个正着,又没走多远,哪里犯得着发老大的火气,姑娘不是好端端地在邑,怎么劈头盖脸就骂她。
米微皱着眉看他们两个一问一答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算是她真的走动走动,旺明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气,拿个小丫鬟来说事,还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鼻子里闻到焦糊味道,她大喊一声:“哎哟,粥都煮焦了,真是糟糕。”连忙手忙脚乱地将锅盖打开,还好发现地早,只有锅子上头一圈微微焦,下面的粥水都安好,她轻咳一声道:“旺明管事,的确是我让她来我来灶房的,多日没有动手,手指头有点痒,我也不是要帮着碧玉说话,但是你进来瞧一瞧,粥都煮好了,不能骗人。”
旺明收敛了声音,他是找不到人,又不晓得她们去了哪里,一时的急火,回过神觉得在米微面前训斥碧玉,像是直接剥了她的面子,大家脸面上头都不太好看,听她如此一说,顺水推舟地往灶房里面走,走过碧玉身旁,低声道:“你先起来。”旺明见米微用碗将腊味粥都成起,轻轻道:“主子被刺伤了,胃口不好,姑娘的粥一做,我倒是有了主意,不如让我带过去给主子吃些,上次吃过姑娘做的,一直赞不绝口呢。”
米微顿时了然,旺明的脾气是从哪里来的,她听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弘佑受伤,而且是遇刺,怕是伤得不重不轻的,如今在那里养伤,连带着一王府的人都战战兢兢,只她和碧玉两个关在后面小院,什么都不知晓。
这般一想,倒也怪不得旺明凶碧玉。
“既然如此,你将这些都带去,要是公子有什么特别想吃,我又正好会做,不妨你将食材带过来给我,我就在这个小灶房做。”米微侧过头想一想又道,“受伤养病的人,胃口不好也是正常,代我向公子问好。”
“上次主子来姑娘店里吃的那个,我看主子就很喜欢,我问问主子要是想吃,那就要麻烦姑娘了。”旺明将装粥的陶钵捧起,米微还将盖子盖起,不让热气外泄,他扭头对着碧玉道,“要是主子吃得下,你才算功过相抵,我便不罚你。”
碧玉眼巴巴地看着旺明将所有的腊味粥都拿走,连一小碗都没有剩下,一直到他走远,估摸着听不见,才敢重重哼一声气道:“每次每次都只会先训我,则进府时也是这般,明明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先受罚的人总是我。”
“他是为了你好。”米微将手用清水洗干净,“我们回院子去吧。”
“姑娘忙活了半天,都被他拿走了。”碧玉还是气鼓鼓的,这么香的粥一定很好吃,可以留下半碗给她尝尝的,主子一个人哪里吃得那许多,旺明管事也,也太那个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做给你吃的。”米微心里头惦记着弘佑受伤的事情,怎么说弘佑都是皇亲国戚,虽然不是当今天子的亲生子,能够刺伤他的人,怕是与朝廷作对的人。
比如说,让她落在这里无家可归的那些人。
孰是孰非,她说不好,但是米微不想看到有人流血受伤,特别是自己相识的人。
她认得来时的路,走得比碧玉还快,碧玉小跑着在后面追她:“姑娘,姑娘,你怎么走这般快,等等我,姑娘,你别走错了,那里有个分岔的。”
不过在个小院子团团转,又哪里会得走错,米微只是觉得心晨突然烦躁起来,莫名的,像是预知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方才煮粥时的那种平和淡定都被打散开来,因此她一进屋子,抓过那本没有看完的佛经,再次从头看起来,去觉得那些字在眼睛前面飞来飞去,抓都抓不住。
“姑娘,喝口茶先。”碧玉瞧着米微脸色古怪,很是识趣地替她斟来温热的茶水,送到她手里,“姑娘在想什么,是不是气旺明管事。”
“不,不关他的事情。”米微想定定神,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绝对不是因为旺明的干系,难道是因为弘佑遇刺,不,也不是的,那个还摊派不到她来操心。
碧玉瞧着米微站起来,在屋中团团转了两圈,再次坐下来,那杯茶水还捏在她手心里,一口都没有喝过:“姑娘,你有什么事儿直接告诉我吧,虽说我人笨,不能替姑娘分忧,不过瞧着你转来转去的,我都眼花了。”
米微烦乱的心思还没有来得及平复下来,旺明已经去而又返了,比刚才来得更急,额角都能看到清晰的汗珠,见到米微和碧玉,两双眼齐齐看向他,到嘴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头。
“怎么,难道是公子吃了那粥不舒服?”
“不,不是。”旺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眼中竟然流露出愈发不安的神色,“姑娘,请快些换件衣服跟我到前院去。”
“去做什么?你们家主子要见我?”
“是,是有人要见姑娘,却不是我们主子。”旺明再求了一声,“好姑娘,你别问了,赶紧的,赶紧的衣服换了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