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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画的那个图,我见过,我也搞不懂,不过看你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我想自有你的道理,米姑娘你原来不是京城的人,没准倒是我们井底之蛙,不曾见过你所展示的这些。”李叔很是坦然地说道。
米微将那张图纸摊开来:“李叔,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我不过是将店铺分成几个颜色的大块区域。”
“饭铺不是一般都刷成白色就好吗,看着清爽干净。”
“一般是都刷成白色,不过我这个铺子不大,分成几块相谐调的色区,让以后进店铺的客人一目了然,如今看着有些与众不同,以后等正式开张的时候,好处自然便显现出来了。”米微想尽量用李叔能够听得懂的词汇来解释,她为何要将店铺分割成不同的颜色,提现出不同的功能区。
李叔笑得直打跌,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米姑娘,不用详细说给我听,我是一点都听不懂,也不晓得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你说好就好。”他一仰头,看着空落落的门框之上,“这店招还没有做,店名可有想好了?”
“想好了,店招也托人做了。”
“托的外人?”
米微明白李叔的意思,店招事关重要,万一到时候没按时送过来,要闹出大笑话来,不过,不知怎么,她觉得纳兰公子很值得信任,虽然每次见面都有些风风火火的势头。
“米姑娘在想什么?”
“我订的那些碗。”
“全套的已经在我店内,只等着你这里齐全了就送过来,否则你也没法子安放。”
“是。李叔想得周到。”
“还有件要紧的事儿要拜托李叔。”
“尽管说。”
“麻烦李叔给我找两个帮手的,年纪不用大,十四五岁的就成,一男一女,工钱比外头的学徒高一点也没关系。”
李叔怪有兴趣地看看她:“米姑娘,这学徒是不发工钱的。”
“我知道,一般只管吃管住,我却要发工钱,只求用的人趁手称心。”
“开销多出不少。”李叔摸摸下巴盘算着。
“要是想做长久,算计下来哪个更加合算。”米微愿意手把手地来教,她自己不是也同样是尝试着再做,可是她绝对不想才学得齐全,为了一点工钱,学徒又跑了,搞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米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里自有一把谁都比不过的小算盘。”李叔想着那些才烧制好的碗碟,和这个铺子一样,初看是有些怪异,真看到实的,才觉得好,要他明明白白说出来好在哪里,怕是有些费劲,如果一定要言明,便是看着舒服,同米微这个人的长相一般,仔细挑也不觉得是美人儿,但是一说话,举手投足,便是看着舒服。
“行,两个人我替你找,最迟后日送过来给米掌柜过目。”
“李叔,这米掌柜三个字实不敢当。”算来算去,李叔才是这个铺子的大老板,她只出了房租的三分之一,充充门面罢了,李叔说所有的生意都做成账册,输赢两人都是对半,米微暗暗道,这买卖只赢不输,她已经多赚了两成。
19:黑市
米微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那个替她换钱换糖的中间人唤他清爷,语气恭恭敬敬。
米微跟着见过一次,其实年纪并不算大,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三十岁。
爷是尊称,因为清爷是京城黑市里的一把手。
黑市,便是能将你所有的去换一切你所想要想拥有的东西。
价格或许核算或许不核算,但是买卖双方都必须要心甘情愿,话说在嘴里不累人,做起来却有极大的困难,而清爷便是那个能够掌握好黑市平衡的人。
米微走进那条巷子的时候,已经有人不时对她好奇地张望,还有个胆子大的索性对她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来自古以来,小流氓想引起异性注意的方法都是差不多的。
不过,这里是清爷的黑市,每个来的人都很守规矩,所以米微十分放心地继续向着光线明暗交替的巷子深处走去。
才走到十多步,米微见到一张熟悉的脸,照理说这张脸混在人群中,是最不显眼的那种,不过因为李叔特别提交过,见到这个人时要特别提防,李叔说,看到三儿的时候,记得两点,一是尽量离他远点,二是尽量捂紧随身携带的钱袋。
米微记得很牢很牢。
这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谁在这里出现都不出奇。
三儿显然也看见了她,还冲着她咧嘴一笑,米微的后脊梁已经贴住了巷子的墙壁,她遵照李叔的叮嘱而为,大概是动作太过明显,三儿收敛笑容,眉头一紧,居然走近过来道:“姑娘,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知道李叔罩着姑娘,不会动姑娘半分的。”
话语之间含着点委屈,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米微。
米微闻到一丝酒气,大致明白对面的男人是喝得有点多,才会直截了当地给出这么一句,这种时候不说话最好,她紧紧抿着嘴,也用目光回瞪着他。
两人在本来也不宽裕的巷子里对峙着,直到那扇离他们不远的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有点懒洋洋地唤道:“三儿,你在做什么。”
真是见鬼了,那两爿儿红漆门明明关得很是严实,里头的人像是长了透视眼,能够将外头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米微轻轻吐出口气,她听得分明,那是清爷的嗓子,永远是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态度,骨子里怕是比谁都精明。
三儿吸下鼻子,变脸很快,大声回道:“清爷,我逗她玩儿呢,认识的人。”
“来的都是客,你要找乐子,离我眼皮底下远点。”这一句话已经不算客气,话头一转,又道,“你还木桩子似的站在那里做什么。”
米微知道那是在对她说话,连忙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我立马儿进来。”
三儿也不多语,扭头便走,鞋子踢着远去,踢踏踢踏的。
待米微走近那双红漆门,门无风而开,她走进巷子前,外头明明是阳光充沛,而这里却是像蒙着一层沙一层雾,什么都看不分明。
不过米微不是第一次来,她知道其中的蹊跷,需要跨过两道门,是个台阶,不是往上,而是往下走的台阶,她数过一共是四十九级,取得应该是七七四十九的数字,生意人讲究风水,哪怕做的是黑市买卖。
再一转弯,眼前经过先前的晦暗,还真的有点不适应骤然而来的灯火通明,此时还不算是最热闹的时候,也至少有三十多个人熙熙攘攘地站在一间极大的屋子中间,每个人的嘴巴都在动,说出的不过是用自己所有换自己所没有。
米微眯着眼,站在原地,她知道这时候,她需要等一下。
果然,立时有人过来带她往里面走,她走的不快,心里想的是,要经过这么长的距离,方才清爷的声音是怎么从里面传到外面的,或者说,这里面还有颇为高科技的设备装置,还是普通人肉眼不易察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