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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灵羲的心里,也在挣扎着,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死了,已经灰飞烟灭。”
她想“竹本无心,无心不伤”,要是自己没有心就好了,和云曜既做敌人又□□人的这些年,就不必这么煎熬痛苦了。没有心,便也能安然地做这妖祖,不必在这漫长无期的等待中挣扎。
就在这等待与煎熬之中,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从温柔到强势,从如莲荷般柔软的灵羲变成了如烈火却无心的妖祖。
又过了万年,云曜终于历劫归来,然而灵羲却不再是当初的灵羲。她以为,他爱的是过去的她,但现在的她已经面目全非,她恐惧着他不再爱她的样子,而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她选择了做这妖祖,又是与他再度对立,于是,她离开了栖凰殿,回归妖界。
此后,帝君与妖祖回归各界,在之后的数万年里,执掌各族、两相对立、分庭抗礼。
于是六界相安,再无战事。
……
“你的故事讲完了?”红衣如火的灵羲看着坐于镜湖湖畔的云曜,有些不耐烦。
云曜微笑道:“讲完了,但是这个故事并没有结束。”
“这些年,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之中,我的心底总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不能忘记一个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能忘记。”
“我也为此追寻了生生世世,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份情的答案。”
“我与她在鸿蒙之初相遇相爱,又与她一路相伴,在相伴中相知。我与她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爱,而是已经相互成为了彼此生命的一部分,没有她我便不能成为我,没有我她也不再是她。”
“会在夜里为我歌唱的是她,会在等待中努力坚强的也是她,我爱的不是哪一部分性格,而仅仅是与我有着那段过往,又将会一直与我走下去的她。”
“所以,我会与她在以后的日子里相守,直到‘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我的心从未变过。”云曜凝视着灵羲,“只是我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与我继续这个故事。”
灵羲的眉目间渐渐出现茫然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何来此,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云曜叹道:“羲羲,回去吧,这只是一个幻境。”
“你该回去了……”
……
“嘀嗒。”
“嘀嗒。”
栖凰殿的一切无声地淹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静谧。幽暗。又森冷。
灵羲听着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的“嘀嗒”声。
一声,一声。清脆又沉重地敲击在灵羲心间。
她已经把自己关栖凰殿千年之久。
因为她知道,她的心里住着两个自己。这是她的情劫,却是她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这里所有的窗口都被封死,那座辉煌而沉重的殿门永远地关上。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萧索,而那场梦境太长,长得她几乎快要在这黑暗中无法醒来。
“嘀嗒。”
嘀嗒声时不时地响起,那是她脖颈上滴落的血。
她伸手摸了摸那咸腥的液体,死过一次了啊……
她在心里叫着那一部分的名字:“竹心。”
死寂,没有回应。
她消失了。
灵羲起身,“砰。”厚重的殿门被猛然推开,掀起飞舞的尘埃。
光。
灵羲闭上眼,伸手挡住这突如其来的刺痛双目的光。
但这时,她却突然又睁开了眼,向前伸出手,向着那久违的温暖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