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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泓澜在一边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着花生米,突然觉得西门大神好可怜,唏嘘了一声,还好没有邀请他一起过来,要不然可能当场就会打起来。
东拉西扯了几句之后,陶二木的拘谨就逐渐消失了,很开心地拉着大哥的袖子,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自己的生活里遇到的事情,好的坏的欢乐的悲伤的。
陶锦维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一下,看着她快乐的笑颜,心里由衷地松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当初把陶二木养在府外好友身边的决定是正确的。
桌上的饭菜已经去了一大半,顾泓澜立刻拿下陶二木的筷子:“不许吃了,一会儿你就该困了,吃这么多又消化不了。”
陶锦维皱眉:“孕妇不是应该多吃吗?”
“那也得看什么时候啊,前三个月随便你爱吃多少吃多少,过了五个月就该控制一下了。何况宝宝很健康,也不缺营养,都快生了运动量又少,吃多了不好生。”
陶锦维一听,也立刻应和:“那就少吃点吧,宝宝出生以后再补回来。”
陶二木脸皮一抽:“……不用,其实我也不饿。”说着,就打起了哈欠,说了太多话,精神上已经有些疲惫了,眼皮也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陶锦维抱起她,轻轻拍了拍后背:“睡吧,虽然比小时候重多了,但是大哥还抱得动你。”
陶二木笑了笑,窝在大哥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双手拽着他的衣领,不大一会儿便睡着了。
陶二木被大哥带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西门吹雪等到子时也没见人影,便出门去寻了。好在他前几日去打探陶府消息的时候,他一留意了下陶家在京城的大宅子,十几年前,陶老爷子告老还乡之后,陶家人就全都回到江南去了,这里只有几个老仆在照看着宅子。但是陶锦维却是有官职在身的,他要一直住在京城。而前几天他也听到顾泓澜找几个小丫鬟过去,买了新的被褥,收拾了几间屋子出来,想必是为了他们兄妹团聚之后好搬过去住。
西门吹雪进来的时候,陶锦维刚从陶二木的房间出来,正低声跟丫鬟交代什么事情,老远看到西门吹雪,便让丫鬟先进去了,然后转身向书房走去。西门吹雪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过几天我要带木木回江南,你知道,我们家里人多事杂,她心思单纯,应付不来那么多事情,所以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现在我回来了,有时间有精力照顾她,也该回去正名了。”陶锦维开门见山,几句话简单说明自己的意图。
西门吹雪抿了抿唇:“你不承认我们的夫妻关系?”
陶锦维笑了笑:“我不会把妹妹嫁给一个不能全心全意照顾她的男人。陶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就算不嫁,也没人敢说什么。”
西门吹雪眸子一紧:“我是欠了木木一个婚宴,但那是意外,官府的报备我早就做好了,婚礼用品也都准备齐全了。那时候木木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所以聘礼我只给木木准备了1w两银子,现在可以补上。”
陶锦维微笑着看他:“西门庄主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又何必自欺欺人?”
西门吹雪突然沉默了,屋子里刹那间安静得不像话,只听得到窗外飒飒的风声。
陶锦维也不着急,从书架上翻了一本书,摆在案上,翻看了几页,等待西门吹雪的回复。
好一会儿,西门才开口说道:“我有我的难处。但是我会照顾木木的。”
“怎么照顾?你以为衣食无忧就是照顾?”陶锦维一手托着下巴,扬了扬眉,对他的态度也冷了几分,“难道木木离开你,还吃不饱穿不暖了?”
西门阴沉着脸,耐着性子解释:“我不会放弃剑,但是木木是我的妻子,我也不会同意她离开我身边。”西门吹雪一向肆意惯了,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份儿,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谁也没资格过问。这是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去跟一个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举动,心里极为不痛快。
陶锦维冷笑一声,看来并没有在忏悔,那他也没有必要顾及西门大神的男子汉尊严了,眼下解决陶家的家务事更有必要。木木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他不能让木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孩子流落在外面。
“我会跟木木沟通的。你也知道,她心里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她真的喜欢你,我就算不乐意也没办法。”陶锦维急于打发人,说的模棱两可。
西门吹雪冷眼看他:“明天我来看木木。”
陶锦维痛快应下:“没问题,我会交代老管家的。”
西门吹雪对他的爽快表示怀疑。陶锦维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笑容真诚。西门大神突然就没话说了,提剑走人。
西门前脚刚走,陶锦维就召唤了副官:“去把那个叫‘叶孤鸿’的少年带来,让他跟木木住在一个院子里。”
副官踌躇:“那个孩子,不会跟白云城主叶孤城有什么关系吧?叶孤城犯得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会不会给小姐带来麻烦?”
陶锦维眯了眯眼:“只要陆小凤还活着,就不会有人追究决战之夜后活下来的人。”
副官眼睛一亮:“爷,你说那天晚上,皇上都跟陆小凤说什么了?陆小凤有没有跟皇帝提出什么要求?”
陶锦维笑眯眯的,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你想多了,陆小凤实在是个聪明人,他喜欢金钱美女,更爱美酒,但是他却只会跟皇帝在太和殿喝,而不是要求带回家。——快点去。”伴君如伴虎,就算那日他立了大功,皇帝对这份恩情如何看待,别人也难以估量。
更何况,他帮到的这个男人,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陆小凤深知这一点,还不如做的洒脱一些。虽然陶锦维猜不到陆小凤到底对皇帝说了什么,但是绝不会跟朝政有关。
之前他甚至在怀疑,现在的皇帝究竟真的是“皇帝”还是平南王世子。那一夜西门吹雪约叶孤城出去之后,陆小凤也跟着出去了,书房里剩下的就只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且都身穿龙袍的人,不论死的是哪一个,都没有验尸的道理。
但是今天陶二木的一句话突然提醒了他,“其实,什么都没改变”。这句话本来是说她自己的境况,但是晚上陶锦维突然想起来这件事,顿时恍然大悟。不论皇帝是真的还是假的,平南王一族妄图谋反的事实不会改变,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立功的事实不会改变,朝政上的帮派割据也不会改变,甚至连后宫的女人,都不会改变,对他,又有何影响?
副官很快带着叶小正太回来了,对着陶锦维嘿嘿一笑,抓了抓后脑勺。
“被西门吹雪发现了?”陶锦维一猜便知。
副官满不在乎地说:“他武功太高了,我不是他的对手,反正又是熟人,我也不介意他看到,干嘛非得弄到伤亡?”
“所以你就大大方方从正门带人出来了?”陶锦维叹口气,哭笑不得,这可比跟他过招要糟糕多了。陶锦维让副官先退下,然后招呼叶小正太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