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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迟烨阑带着他的原班人马回来了。虽然人数的确是没少,但是每个人看上去都不是那么好,疲惫倒还是其次,但是这灰头土脸的,像是从难民营逃出来的脸色,是怎么一回事?
迟烨阑一脸的倦怠,简单跟她解释道:“事情比想象要严重得多,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穆岩也没再多问,赶紧做了些简单的饭菜让他先吃点,然后主动帮忙放了洗澡水,将他换下来的带血迹的脏衣服拿了样品袋装起来,送去实验室。
等收拾干净之后,迟烨阑就躺倒床上去了,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正自娱自乐的儿子,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样。
穆岩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迟烨阑已经睡着了。穆卓坐在床边跟小家伙儿正玩得高兴,一大一小倒也默契十足。
穆岩看了看眼下没什么事儿,转身又出去了。刚去实验室整理样品袋的时候,她特意注意到了,那几个人虽然也是满脸疲倦,衣衫不整,眼里带着灰蒙蒙的颜色,但是整体状态却比迟烨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穆岩想着,也许那些人有不急于去补觉的,不妨先去问问情况吧。
蒋东炜正坐在最外间的休息椅上,手里拿了一罐啤酒,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眼角的余光看到穆岩正走来,机械地转了一下瞳孔,这才站起来,主动打招呼:“夫人是来问这几天我们在外面的情况吗?”
穆岩看着他,点了点头:“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僵尸出笼了。”蒋东炜扯了扯脸皮,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教授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它们困在穆家的城堡里,这几天我们就在做这个了。”说着,又有些自嘲,“我是实力最弱的,所以只做了些后勤支持工作,现在看上去才能这么轻松。”
“能把它们困住多久?”穆岩有些担心。
蒋东炜叹了口气:“单说这几只的话,困多久都不成问题。但是目前我们并没有发现可以杀死它们的方法,这才是最要命的。而且就算拒绝了它们的传染,也并不能保证就是安全的。教授说,引起这种尸变的,可能是泯人在异能化过程中的副作用。也就是说,全世界很可能会出现无数的僵尸。”
穆岩心跳猛地加快,脑海里蹿出一个十分不地道的念头:“把所有泯人都弄死吧。”
蒋东炜一愣,苦笑:“虽然泯人的优势从发现至今不过半年左右,但是他们的进步神速,夫人应该也有所耳闻,他们大多数人,早已成为不可替代的中坚力量,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把僵尸化的缘由散布出去呢?泯人毕竟只占十分之一,单体实力再如何强大,也敌不过国家的武装部队。何况,这个消息一旦被证实,地方势力为了自保,也会即刻除掉这些潜在炸弹。”穆岩想,总不会有人期盼末日到来的。
蒋东炜仍旧摇头:“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没有一年半载是无法证实的。至于教授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夫人您还是亲自去问问比较好。”
穆岩脸色怪异,明明两个月之前,迟烨阑对这个人丝毫都不信任,但是没想到两个月之后,两人之间竟然有了共同的秘密,这种滋味,真是太诡异了!
蒋东炜虽然不知道穆岩在想什么,但是对方的目光实在太渗人,他略有些顶不住,讪讪一笑:“我先回去休息了,夫人若是想问些别的,可以去看看其他人。”说完,脚下生风般快速走了出去,直奔宿舍楼。
大体情况已经了解了,穆岩也不必再去找别人打听,蒋东炜不知道的,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人在诸葛明群那里的时候,就是首屈一指的情报专家,收集信息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至于那些疑问,也只能等迟烨阑醒来之后再问了。
穆岩慢吞吞地往回走,空气像是一张粘膜,堵得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抬起头看向远方,仍旧是乌压压的一片,带着浓重的雾气。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有下雨的意思,而且明明已经秋季了,气温却有回升的迹象。
穆岩当然知道,气温回升的原因是由于邱临市的空气浓度变了。因为僵尸化病毒的蔓延,迟烨阑生怕殃及池鱼,便在城市上方洒了高浓度的抑毒剂。要不是穆卓事先跟她解释了原因,穆岩还真的以为末日之后,冬夏会颠倒呢。
说起来,迟烨阑倒像是真的知道这种病毒会蔓延一样,可是两个月之前,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消息透露出来啊,也没有听说哪里有被不明生物咬死变异的人群,迟烨阑是怎么知道的呢?——穆岩显然忘记了,直到今天为止,也没有任何关于僵尸化的消息从外面传来。城市的动乱多了一些,但是人们依旧欣欣向荣。
迟烨阑这一次足足睡了三十五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依旧头疼欲裂,窗外天刚蒙蒙亮,灰黑一片,偶尔几束光线窜进眼里。
一听到身边的动静,穆岩立刻就醒了,然后起身下床,从床头柜上拿了水杯,里面有温水,递给迟烨阑:“要是不急的话,就再躺一会儿。睡了那么久,乍一起床肯定会不习惯。”
“嗯。”迟烨阑应着,喝了水,又闭了闭眼,直到眼睛没那么刺痛了,才又睁开来,看着穆岩,眼里的疲惫已经褪去大半,“这么早就醒了?吵到你了?”
穆岩笑笑:“晚上要给宝宝喂一次奶粉,还要换尿布,习惯了,再说白天也没做什么事,中午也有补眠,不觉得困。”
“宝宝呢?”迟烨阑转了转脑袋,却没看到那一团粉嫩。
穆岩回道:“在穆卓屋子里,我估摸着你快醒了,就把他放穆卓身边去了。”
迟烨阑点了点头:“这几天买了很多东西?”
“够我们这些人吃上三四年了,节省点的话,七八年也成。”穆岩躺下来,跟他面对面,说起这几天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末日要来了?”
迟烨阑冷哼一声:“多亏当时带回来的诸葛明群的尸体。诸葛明群进阶失败的时候,刚好是那个泯人的转换副作用初次发作,僵尸化的病毒自然也传给了诸葛明群。就算他死了,细胞里的那些东西可没有死掉,要不是当时看到他诡异的再生能力,生怕春风吹又生,这才拾捡了他的尸骨,不然这会儿秋林早已经全都是僵尸了。”
其实迟烨阑也有私心,他把诸葛明群的尸骨弄回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诸葛明群也具备了吸取别人能量的法子,他想知道这个跟自家儿子的能力是否有点关系,最好能够研究出点什么东西来,结果却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我听说泯人的这个副作用要搞清楚需要一年多的时间?”穆岩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其实我是想,如果能把泯人全部除掉的话,也许就没有末日了。”
“不可能。”迟烨阑答得斩钉截铁,“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谁知道迄今为止有多少泯人实在副作用发作的时候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