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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城东那家吗?”余定问。
林青峰点头:“嗯,他们家在棉做的挺大,我请的老师就是田氏私房菜的厨师,就是不知道我做的地不地道。”
余定低头,安静的夹菜吃饭,过了一会才回:“在我心里,地道的棉城菜,是我妈妈做的,只可惜她一走,我就再也吃不到了。你现在问我这些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清峰夹起来的菜掉进了盘子里,他手掌微微发抖,慢慢收回来默默的往嘴里扒饭。
后面这顿饭,两人吃的食不知味,沉默得很,到后来余定没有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说饱了,站起身来向林青峰告辞,林青峰连忙放下碗筷,将余定送到门口。
余定弯腰换好了鞋,手放在门把上,轻轻的开口,对林青峰说:“以后别再请我过来吃饭了,你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你既然身体不好就好好回海市将养,你又不是孑然一人,你还有大哥大嫂,还有林北跟小宝,别太任性,也别让他们太伤心,要是哪天连为你伤心的人也没有了………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劝也只能劝到这了。”说着余定拉开房门,径直离开,回到自己的家。
林清峰站在的门口,看着对面的紧紧锁上的褐色大门,良久才缓缓将门关上,回到餐桌旁,看着那只动了几口的番茄炒蛋,最终还是将它倒进了垃圾桶里。
这一桌菜,林青峰在准备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余定吃到它们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虽然知道余定很有可能会拒绝自己,这桌菜,甚至他都不会看见,但他依然会去幻想,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他都想让余定看见它们,吃到它们,光是这样想着,他做菜的时候就干劲十足,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可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对于他辛苦准备准备的一切,脸上总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甚至都不期待第二回 的时候,林清峰才觉得,从心底泛起来的失落,快将自己淹没。
哪怕一开始明明没有抱什么希望,可真的被心上人无视,被心上人弃之如敝履,还是会失落,会难受。余定只是辜负了他这一次心血,他被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可在过去的那些年中,他不止一次辜负了余定的心血,他,又该有多失落,多难受呢?
经过那晚上的一顿饭之后,余定又变成了对他冷言冷语的样子,但林青峰就像一个打不倒的小强,无论余定的态度有多么的不好,他都欣然的接受,早餐依然按时的送到, 除此之外,它还会自己做一些午饭或者晚饭送到店里来,虽然真的不好吃,余定看着那一次又一次送来的饭盒。心情好的时候会吃两口,心情不好的也就让它摆着放凉,等下次林青峰自己过来,会自己把饭盒拎走。除此之外,天冷送衣裳,天下雨送伞,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就连以前总爱打趣的王晓旭因为天天都能见到他,也没有了打趣跟好奇的心思。
除夕那天白天余定裹着厚厚的衣裳,买了鲜花跟吃的去了一趟萧山公墓。林青峰站在窗户边看着余定打车的身影,也想跟着去,但一想到余定雨中那个漠然的眼神,他终究忍了下来。
年夜饭的时候,林青山跟林北都打了电话过来,林青峰站在窗户边等着余定回家,吃着自己做的没什么味道的蛋炒饭,嘴里还跟他们聊着天。
满天都是烟花的时候,余定回来了。林青峰一眼不眨的看着他进了楼道,然后挪了挪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在嘈杂的鞭炮跟烟花声中,努力分辨着对面钥匙开门的声音。
刚才空落落的心,稍微满了些。
年过完就开春了,棉城的春天很长,也很暖和。春假的时候,王晓旭跟着他的丈夫回老家去了,甜品屋也就没有开,余定也就没有去上班,他懒得很不愿出去,这几天也就宅在家里。
已经习惯了有人送饭,放假的时候也不知道林清风在不在,反正没死皮赖脸的给他送饭,余定也没多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从床上起来,打开冰箱一看只有几个泡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都不动手做饭了。
现在天色不早,又是春节期间,周围也没有什么饭店开门。余定想了想煮了一包泡面随便吃了之后继续回去躺着。
半夜时睡的迷迷糊糊的余定,在一阵一阵的震动声里醒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消瘦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撞开卧室门,冲到床上,覆在他身上,用身体死死的将他护在身下,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来,房子轰趴倒塌。
余定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可眼前黑黢黢的一片,耳朵里除了建筑物倒塌的轰隆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地震了。
余定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是几十秒的时间还是更长,亦或是连几十秒的时间都没有。耳边是房屋倒塌时钢筋水泥掉落的轰隆声,那些大石块落在了衣柜上,衣柜又倒下来砸到了床上,身下的床板凹了进去,床下的天花板也往下坠,一切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
耳朵被身边嘈杂的声音震得几乎要聋了,碎石跟烟尘乱飞,余定还来不及做反应,甚至他还来不及思考,他们就被深埋进地下,在他从黑暗里缓缓睁开眼睛时,感受到的除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就是脑袋上和身体上有些温热的却将他禁锢的紧紧的身体。
余定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脸上,眉毛上,眼睛上全都是碎石的烟尘,死死的糊在脸上,十分的难受,一张嘴,有些还掉进了嘴里,余定无暇顾及这些东西,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死死让他保护在身下的男人。
熟悉的柑橘味。
除此之外,余定还闻到了浓郁的血的味道。这些血不是他的,她的身体除了不能动,并没有感觉到哪里疼痛,只是露出来的皮肤有些被碎石擦伤,但这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
林青峰抱着他就这么一动不动,余定心里充满了恐慌,声音颤抖: “林青峰……你怎么样了……林青峰……青峰……你别吓我……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余定不知道自己被埋在了地下多深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林青峰受伤了,他喊了不知道多少遍,林青峰都没有回应他,要不是耳边还有他微弱的呼吸,余定觉得自己恐怕要崩溃了。
他不知道喊了多久,喊着双唇已经干涸开裂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呻吟,余定连忙闭上嘴巴,屏住呼吸, 生怕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呻吟声渐渐响起,余定欣喜若狂:“青峰…青峰…青峰你怎么样了?”
“余定……”林青峰虚弱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你有没事?有没有受伤?”
“ 我没事,我没事,”余定连说,声音难掩急切:“我只是被卡住动不了,我没有受伤,倒是你,你怎么了?我闻到了血的味道……你是不是你哪儿?你哪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