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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余定感动,父母走后,他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四年来鲜少有开心的时候,也很少和人相处,自己内心给自己上了一把锁,将别人拒之门外,这才来棉城,跟林北无忧无虑的逛了几圈,余定感觉自己心里的浑浊好像散去了些,余定眼中带笑:“小北,辛苦你了,我和林青峰的事,让你为难了吧。”
林北听余定这么说,鼻头有些发酸,余定这段时间不好受,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是他小叔,一个是他朋友,俩人闹成这样,他在中间,看谁难受都心疼,怎么劝都不是,林北吸了吸鼻子,嘿嘿笑道:“没事,咱俩谁跟谁啊。”
“嗯,”余定伸手揉揉他脑袋,像读大学那样:“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余定说着,缆车到底,他抱着小宝和林北一前一后走出缆车,走近城市的夜景里。
“有些问题,该面对,就要去面对。”夜色里,余定缓缓说道,
余定头上的纱布需要定期去医院换药,林北想陪着他去,余定没让,小城的医院人杂且多,林北去就得带上小宝,余定不舍得,坚持自己一个人去。
没想到第一次换药就遇上了当初的李医生,李医生对见到余定仿佛一点都不陌生,刚见到他就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余定。”
反倒是余定有些惊讶,四年了,医院了那么多人,李医生怎么还会这么清晰的记得自己,才一照面就叫出自己的名字。
“李医生,你还记得我?”
“记得,”李忠收了笑容,表情严肃:“有件事想和你说,但一直没有机会,况且,”李忠顿了顿:“林先生也不让我和你说,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有知情的权利。”
“林先生”余定眉头微皱:“你说的不会是”
“我想我说的林先生就是你想的那个林先生,”李忠道:“林青峰林先生。”
余定自知自己没什么可能摆脱林青峰,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阴魂不散,什么地方都有他。
“李医生要跟我说什么。”余定表情冷淡:“你不会也是林青峰的说客吧?”
“说客?”李忠面露疑惑:“你跟林先生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们”余定想了想,不想解释:“没什么,李医生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李忠面露愧色:“关于当年你父母基因崩溃症的事。”
李忠提及自己的父母,余定心脏忽然跳的很快,死死的盯着他:“基因崩溃症怎么了难道他们得的不是基因崩溃症吗?”
“是,”李忠点头:“但他们得的不是一般的基因崩溃症,是急性基因崩溃,从发病到死亡只需要短短几天时间,急性基因崩溃症,在国内没办法医治,而当初我诊断失误,误以为是普通的基因崩溃症,告诉你请国内顶尖的专家过来还可能有救”
余定听完这个结论,突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这些是林青峰的手段:“李医生,你什么意思?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急性的没人能治,你说了算吗?还是有人让你这么说,故意说给我听?”
李忠沉重的摇头:“这些不是我说的,去年,林先生带着任明知的团队来过我们医院,对你父母的病例进行过研究,我才知道,当初我说错了话,余定,我对我的误诊感到抱歉。”
余定沉默了很久。
“没事,”他低着头,神情木然:“反正结果都一样,一样的失望,要说区别,失望的程度不一样?”
“失望?”李忠不解。
余定摆摆手。
“原本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想马上告诉你,不然我的内心饱受煎熬,当初因为我的一席话让你充满希望我没有你的地址,所以托林先生想让他联系你,能让我亲自跟你道歉,但是另一个林先生阻止我,”李忠接着道:“他说一定不能让你知道,我不理解为什么,但看他神色恳切,只说我要是没见到你就不会说,当然,我听说你已经离开棉城了,就以为咱们不会再见面。”
“另一个林先生?”
“对,有两个林先生,”李忠解释:“来调查的是大哥,让我别说的是你的丈夫。”
“他不是我的丈夫,”余定冷冷的开口:“我跟他早就离婚了。”
在医院发生的这一切,林北不清楚,他又陪了余定几天,终究还是想念在海市的魏政邦,带着小宝先离开了,走之前念念不舍的拉着余定的手一直说着过两天他就会回来,余定捏捏小宝的脸蛋儿,摇头拒绝:“不用,你这次去,要是方便,就让林青峰过来。”
林北惊讶的张开了嘴:“什什么?”半天才缓过来,看余定没像开玩笑的样子,试探性的确认一遍:“我没听错吧?”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余定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冲他们摆摆手:“快回去吧。”
林北还想说什么,登机时间已经到了,他只能带着满腔疑惑和忐忑上了飞机。余定要见他小叔?也不知是好是坏,要是这俩人见面再弄一身血林北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
be结局
踏足棉城的土地,林青峰甚至觉得有些亲切,这座城市他有资格回来的时候不屑于回来,等彻底失去资格时,却每天都想回来。
不知是他选的日子不好,他来之前棉城艳阳高照好多天,他来之后,棉城天空黑压压的,风雨欲来。
司机在机场等候多时,见到林青峰出来,下车打开了车门。
“林总,”司机启动车子:“余先生让我来接你,他说他在地方等你。”
“嗯。”林青峰淡淡的应了声,转过头看着楼顶似乎马上要压下来的乌云,一如自己现在的心情。
顺着环城高速,司机直接把车开向萧山公墓,这条路,林青峰亦十分熟悉,他曾自己开车走过多少遍?可能自己也记不太清了,这条路通向是死亡的居所,旁人的,自己的。
林青峰低着头,左手缓缓按住右手手臂,衣服下是一个已经伤愈的牙印。
余定直挺挺的站在父母的墓碑前,静静的等着林青峰,他撑着一把黑伞,天空开始下雨。
林青峰关上车门,抬眼望着墓群中静静站着的背影,唇边勾出一抹苦笑。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向余定。
雨滴慢慢的落,余定听见了脚步声,却连头都没有回。直至脚步声听,林青峰在自己身边站定。
林青峰低头,凝视了一会墓碑上的照片,屈膝就要跪下去,余定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没有资格跪,别让我父母恶心。”
林青峰的膝盖弯到一半,被余定的话一刺,终究还是缓缓的站直了身体。两人并肩站着,余定撑着伞,林青峰站在雨中,雨越下越大,淋湿了余定的裤脚,淋湿了林青峰全身,他恍若未觉,余定不开口,他也不说话,林青峰明白,能这么跟余定相处的日子,或许以后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