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瀬玖道:“你把我从床上绑来,就是为了谈这个事情的?”
旺珠财人笑道:“在下正为此事,借了白大少的春风而已。兵法有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瀬玖道:“哦?是你屈还是我屈?”
旺珠财人道:“天下事,和为贵,此事乃是双赢。”
瀬玖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反咬一口?我军正在战略上占优势的时候,正应该乘此机会一举歼灭魔教势力。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旺珠财人道:“我有几个理由让你相信,第一,我说出刚才的话。第二,我虽然目前是圣教的圣子,然,却认为圣教之前的行事多有不足,需要调整。第三,这虽然是本教机密,然,为了交换将军的信任,我不妨一说,其实我本人之所以费了如此大周折才做到圣子之位乃是因为教中对我的身份血统多有争议。”说到这里他难得地微微皱了皱眉,“其实,我从血统上讲是道地的中原人。”
瀬玖==:“骗鬼吧!没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样?我们中原自产自销生不户你这样蓝眼睛黄头发的。”
旺珠财人摸摸头发道:“这个啊,是为了堵住众人之口而特意修炼的一种秘技,再说饮食也有关系,你要是从小到大天天吃馕饼羊肉可能也变成这样了。”
瀬玖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又怎么可能掌管魔教?”
旺珠财人道:“因为我是先代圣子转世,况且抚养我长大的师父就是目前的教主。关于本教内部之事不便多透露。将军只需要知道,从我个人来讲,同中原休战和解也是有立场的。如果再打下去,下面那些人迟早就拿我的血统做文章。”他若有所思状。
瀬玖道:“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的事情,于我何干?”
旺珠财人笑道:“既然在下提出条件,自然也备下礼物给将军。除了此次暂时放你一马外,还有一个大将军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瀬玖嗤笑道:“哦?濑某纵横宦海,虽然不敢说无欲则刚,然,想要的还真不多,只一个人,我却不相信你替我把他弄到手。”口中虽这么说,然,心里还是隐隐抱有期待。
旺珠财人是聪明人,知道这是松口了,道:“正是白旭梅此人,如果将军肯同我合作,我替你想办法,他这个人儿,连同那颗心儿,我都有法子弄给你。说实话,如果不是给你老兄留着,我早下手了,他是我那杯茶。”
瀬玖眯起独眼,道:“你敢伤害他!”
旺珠财人笑道:“那是你老兄的法子,我不会的。”
瀬玖道:“邪魔外道!我自知他恨我要死,无论如何也不肯同我好好过日子的,我不信你有什么法子。”
旺珠财人道:“我只消奉上独门秘药忘尘汤一碗,前尘往事就如浮云散去,人也好像死一死之后重新托生一般。到时候你俩从头来过,岂不妙哉?”
瀬玖道:“他怎么可能喝下这个!我不想骗他了。”
旺珠财人道:“他主动会喝的。”
瀬玖不信。
旺珠财人道:“白大少虽然恨你,心里也很苦,如今他既觉得报了仇,便巴不得把你和前尘一同抹去。断想不到你我在这里谈生意。”
瀬玖==:“这个药可有副作用?”
旺珠财人道:“没有没有。这个汤只消除记忆不消除智商,人好好的,只不过需要点时间,每天忘一点,大概四五年吧……”
正说到这里,白旭梅来观刑了,之后瀬玖被割断了手筋脚筋,卖给逊亚马女人们……
再之后他逃回叶碎,却出人意料地同魔教休兵……
再之后没到五年,瀬玖来到崂山翠青峰下,仰望着幽幽青山……
清晨的翠青峰上冷得几乎置人于死地,翠青居士一早就出门菜薇,他身着一身白色道服,头顶一只太极八卦簪束发,背着一只嫩柳小编筐,筐里一把木柄小刨铲,道貌岸然地出了门。
在山地住惯了走起路来也不觉辛苦,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哪根野菜长在什么地方他都清楚,左刨刨右挖挖地,不觉就采够了今天用的野菜,翠青居士感到满意了,很想就此打道回府,然,正在这时,他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蜷缩着一个超大只的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夜里太过寒冷而冻死了。
善哉!
这样想着,翠青居士上前查看,然,那超大只的竟是个人。
那人看上去鼻青脸肿,一只脚被兽夹夹得血肉模糊的,大概是走山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猎人的机关,然后滚下山来,昨夜那样冷,不知道冻死没有。
翠青居士将人扶在怀中,探了探鼻息,竟没死,便努力掐起人中,直至那人苏醒。
那人青肿的眼睛眯着看住翠青居士,不语,这天使一样的人怜悯而高贵地看着他。
“你受了伤,然,毋须担心,我会救你。”翠青居士道。
那人不语,翠青居士只当他没有力气说话,背过身去,等着。
那人吃惊道:“你做什么?”
翠青居士道:“背你。”
那人更加吃惊道:“那怎么成!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情!”
翠青居士道:“无妨。不然你腿受伤如何下山?”
那人道:“小伤小伤。”说罢硬是自己动手把那钢牙般的兽夹摘了下来,夹子上沾着些肉屑,看着就疼得要命,然,他一咬牙自己就站起来,坚持要自己走也不让翠青居士背,就仿佛他不配似的。
翠青居士看不过借给他肩膀扶着他下去,这也让那人受宠若惊不敢把重量压过去。
就这么着,翠青居士采野菜归来救了一个大活人。此人自称姓濑行九,京师人士,来崂山度假,失足滚落山崖,即被翠青居士救了,一时也无法下山,就暂时住下养伤。
翠青居士觉得这里茅屋三两间够住了,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吃饭多一双筷子而已,不甚介意,濑九就这么赖了下来。
濑九跛着一只脚拄着拐从芳草房的门扉里往外偷看翠青居士的日常生活。他的生活其实很简单,采点野菜和草药,回来晒成菜干和药材,菜自己吃掉,药材留用,据说会在初一十五或者佛祖诞辰观音生日等等庙会散发药材给穷苦百姓,百姓不知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求仙问道在这翠青峰上,传来传去以讹传讹的,就成了“崔半仙”。
做完这一干事务,崔半仙就洒扫院落给花浇水啥的,濑九实在按捺不住了,踮着脚拄着拐跑出来,道:“你怎么能干这样的粗活?!快别干了!让我来!”
崔半仙微微唬了一跳,道:“你是客且有伤在身,怎能劳烦你动手,再说我平日里做习惯了,无妨。”
濑九似乎十分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微红了眼,道:“在下受道长相救,无以为报,愿效犬马劳。”硬把扫帚和浇花工具抢过来一瘸一瘸地闷头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