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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呢……”顾钧起身去抓手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陆展容闭着眼懒懒地哼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觉得顾钧肌肉僵硬了,他不爽地睁眼,就看见顾钧脸色徒然发白,晃了晃手机:“是我姐,已经挂断了。”
话音刚落,陆展容的手机跟着响起来。
历史的轨迹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妈就不能换个和谐的时间打电话过来吗?
“喂,妈……”陆展容清了清嗓子。
“宝贝,你在哪啊,妈妈去找你啊?”
“呃……我还在录节目……”
“真的啊!妈妈还没见过录节目呢,你在哪,妈妈去探班!”
“不用了吧,妈,反正很快就录完了。”
“那正好啊,妈妈过去找你吃午饭!”
“那个,节目结束后可能有人请客的……”
陆妈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语气很受伤的样子:“宝贝,妈妈好伤心啊……”
陆展容:“……”
“你竟然说谎骗我,呜呜……”
陆展容:“……”
“你从来不骗妈妈,全是阿钧那个混小子……”陆妈妈语气陡然凶恶起来:“宝贝!你把电话给他!”
“妈……”陆展容愣了。
“我知道他在你旁边,让他接我电话!”电话那头陆妈妈明显已经不耐烦了,陆展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递给顾钧,用口型说着:“你完了。”
“姐……”顾钧调整了一下表情,笑起来。
“别叫我姐!你还好意思叫我姐!我们家宝贝多纯真的一个孩子啊,怎么让你带成这样,竟然还为了你说谎骗我,宝贝从小到大跟我最亲了,现在竟然为了你……”陆妈妈吸了吸鼻子,语无伦次的,明显儿控情感大爆发,顾钧完全插不上话。
她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还没进入主题,咳了咳,声音严肃下来:“我现在就在宾馆大厅里,哪一间?”
“姐,你跟踪我啊!”顾钧失声。
“我跟踪你怎么了!许你小子相亲落跑,还拐走我儿子,就不许我跟踪你?!”陆妈妈声音徒然拔高:“少废话,哪一间?”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声音又冷了几分:“里面现在能见人吗?”
“呃……”顾钧有点尴尬,看了看乖乖坐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全-裸的陆展容,按了按额头:“不太……能见人……”
“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不让我进去,咱们什么也别谈了!”
“姐你这是愿意和我们谈的意思?”顾钧心还没雀跃完,就听咔的一声,电话挂了。
“你妈就在外面,五分钟之后要进来。”顾钧把电话往床上一扔,拍了一下还在愣着的陆展容:“还不赶紧给我穿衣服!”说着,特别狼狈地下床飞速收拾自己,把床单团成一团,扔进浴室,最后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床头柜和地板,又检查了一下陆展容的领口有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痕迹,这才坐下来,给陆妈妈发了一条信息:1902。
信息刚发送成功,外面就传来敲门声,顾钧硬着头皮把门打开,还没看清人呢,就被皮包噼里啪啦地往身上甩。顾钧赶紧往后躲,陆妈妈回手带上门,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在顾钧和陆展容之间看了好几遍,忽然抄起门后的大衣架……
“妈!你别冲动!是我先黏着舅舅的,是我逼他和我在一起,跟他没关系!”陆展容立刻扑过去抓住陆妈妈的胳膊。
顾钧在陆妈妈冷眼瞪向他的时候,双手举过头顶,做无辜状:“向毛-主-席保证!我完全自愿,完全自愿!”接着,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凶器:“咱放下说话行吗?大衣架是无辜的,您弄坏了是要赔钱的啊……”
“宝贝,你怎么这么傻?”陆妈妈看着自家儿子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大衣架放下,抓住陆展容的手:“你不要被你舅舅的表象骗了,他从小就不听话,调皮捣蛋、无恶不作!还翘课偷懒,中学就开始去酒吧,乱搞男女关系,对男人耍流氓,搞大女人的肚子,还有暴力倾向……”
“姐,你不要诋毁我!”顾钧欲哭无泪。
“你闭嘴!”陆妈妈瞪了他一眼,继续抓着陆展容的手苦口佛心:“宝贝你还小,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只是一时冲动,鬼迷心窍了,现在抽身还来得及,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我知道如果现在就放弃小舅舅,一定会后悔。”陆展容瘪瘪嘴,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矫情,要是他这么对着顾钧表白,估计对方早就忍不住笑抽了,可是站在对面的是他多愁善感的妈,他得先感动她:“妈,我喜欢男人,你一直不都知道吗?比起把你儿子交给一个陌生人,你不觉得我和小舅舅在一起更让你放心吗?”
“宝贝,我一直以为你那是青春期……”
“呃,妈,接受现实吧……”
“可是阿钧是你舅舅啊!”
“我当然知道,可但凡我做得到,在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早就全身而退了,何必陷进去呢?妈,我那时候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现在你说几句话我就能放弃了吗?”陆展容表情有些伤感,一双眼睛眸光闪动着,让人看了心疼,他压低了声音,带上些恳求的语气:“妈,全世界的人都鄙视我们我也不在乎,我只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祝福……”
“就算你这么说,妈妈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啊!”陆妈妈纠结地别过脸,一跺脚,把气全撒到顾钧身上:“顾钧!你到底给我家宝贝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姐,明明是你家儿子给我下了一剂猛药,让我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还美得屁颠屁颠的好么!”顾钧苦笑着看向陆展容,结果被人家瞪了一眼,他笑着摇摇头,走到陆妈妈跟前。陆妈妈坐在椅子上,他就面对着她蹲下来:“我今年二十八,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难道还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胡闹么?就像小容说的,我们之间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不受控制。有时候我也想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一趟浑水还非得趟进来?或者,这就是爱吧。”
顾钧抬头看了一眼陆展容,继续说:“姐,有些事情我本来想单独跟你说,可惜小容这孩子脾气太倔,那就干脆这么说开也好。当初我和乔然刚分手的时候,的确混过一段日子,跟着唐宋胡天胡地,不奢求爱情,也不想再付出感情了。不过这两年,我开始想定下来,一个人太寂寞,哪怕没有爱,至少有个人能和我组成一个家。小容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从各种方面来说,他都不是合适的人选,但是他却给了我家的感觉。”
顾钧笑了笑,似乎在回忆什么:“也不过是家里多了个人吃饭,我却觉得下班之后有人在家里等你,给你做饭,提醒你不要天天喝生啤酒,这种感觉很奇妙,家里不再冷冰冰的,反而一想起来就会觉得暖心。我想,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对小容这孩子,动机不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