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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展容跟着看过去,尽管长发披肩,那身高,那健壮的小腿,怎么可能是女人……
“那还能怎么办?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死同性恋!等我死的时候,你穿着女装去给我烧柱香就得了。”
多年前的一句玩笑反复地在脑子里回荡起来,陆展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难得的想骂街。
林子烨,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这么感人!
眼眶立马就酸了,陆展容怔怔看着那个虎背熊腰的背影丢下玫瑰之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合身的套裙皱皱巴巴箍在身上特别可笑,等人站起来的时候,假发被吹掉了,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就这么扭了两扭,高跟鞋一歪,人差点扑到墓碑上去,严肃的葬礼竟被他搞成了闹剧,参加葬礼的人恐怕这会儿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哭笑不得。
陆展容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视线却在这一瞬间模糊了。
林子烨,你可真极品!
“林先生,请节哀。”曾经的工作伙伴过去搀扶林子烨,却被他一摆手晃开,本以为林子烨穿成这样参加葬礼是喝多了,这会儿大家却发现他清醒得很。
“我没事,这是我跟程枫的约定,你们别管。”林子烨转身看着墓碑,伸手去摸上面的字迹,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大概也不希望看见一堆人在他葬礼上哭哭啼啼吧……”低声说着,两行眼泪惊就这么下来了。
林子烨这个人风评一直不怎么样,大多被大家用某种奸诈的动物作比,能看见他哭,真算得上鳄鱼泪了,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越哭越厉害。
也许是林子烨平时人缘真的太差,也许是气氛太过凝重,大家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被悲伤包的密不透风,却没人敢上去劝。
“我们走吗?”就在林子烨用手按住眼睛,肩膀剧烈颤抖的时候,陆展容伸手拽了拽顾钧的衣服。再这么看下去,他也要被传染了。
顾钧一低头,就看见陆展容煞白着一张笑脸,眼眶通红,抿着嘴唇似乎竭力忍耐的样子,吓了一跳:“身体不舒服?”他伸手试了一下陆展容的额头,没有发烫,却还是不放心。于是交代唐宋帮他传达一下对死者的追思,拉着陆展容先下山了。
“哪难受?”让陆展容坐进车里,顾钧给他打开暖气。自从上次毒品事件之后,顾钧就很小心不让陆展容再出什么事情,当初为了把这小子嗑药的事情掩盖过去,他跟他那个儿子控的姐姐简直费尽了口舌,一度感觉这辈子都不想说话了,所以这种事一次管够,他可受不了再来一次。
“可能……晕车吧?”陆展容胡诌着,顾钧这样让他有点内疚,赶紧解释自己没事,让他忙他的。没想到顾钧倒是笑了,坐上车就给唐宋发短信。
“我能有什么事啊,今天就是来表达一下对于舞者的尊重,花送完了,我也没兴趣观摩他家人的悲痛不是?我跟唐宋说我们先走了,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直接回家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傻小子,你不晕车么?我开车三个小时到家,等着您吐我一车啊?”顾钧乐了:“能睡着就先睡会儿?”
陆展容摇摇头,他现在心里一团乱,跟有什么堵在胸口似的,哪睡得着:“你别管我了,开车吧。”
“要不我跟你说会儿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展容看了看顾钧,心说这人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暗暗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下,可是人家明显为了他好,他又不好拒绝,只好说:“那要不你说吧,我听着,没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啧,真不会说话……”顾钧撇了陆展容一眼,只见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座位上,看着可怜巴巴的,干脆也不跟他计较了,随便讲了个冷笑话。
陆展容本来是想听顾钧说话催眠的,没想到这个人说话还得带互动的,明明很冷,他不笑,还非要追问一句好不好笑,难道要他回答不好笑才甘心么?
陆展容沉默半天,才评论一句:“小舅舅,看在你讲得这么费劲的份上,我还是笑一下吧!”
“我都把压箱底儿的笑话拿出来博您一笑了,你这怎么还非得挤兑我才舒坦啊?”顾钧倒也不在意被揭穿,正好地方到了,把车靠边停下,下车给陆展容开车门:“行了,下来吧,给你找了个临时旅馆。”
所谓的临时旅馆其实是所孤儿院,陆展容看着门口“天使福利院”的牌子心想这天底下的孤儿院都有个共同点,名字起得特别美好。
顾钧带着陆展容穿过院子,对着一间有很大落地窗户的教室敲了敲门,里面的小孩子看见顾钧立刻兴奋地跑出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有卡通图案的大围裙,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顾先生,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顾钧也笑了笑,指了指陆展容:“我家小孩儿有点晕车,陈老师,给他找个地方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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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兔子先生
陆展容被带到小朋友们午睡的地方休息,因为小孩子的床很短,这里的工作人员帮他把几张床拼起来,让他横着睡。本来以为睡不着的,没想到闭上眼睛躺一会儿真的睡过去了,乱七八糟地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等陆展容醒过来,已经快到晚上了。
揉着脑袋坐起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小碎步,紧接着传来小孩子的低语:
“巨人醒了!”
“他朝这边看了!”
“救命啊!”
接着,一群小萝卜头呼的跑了。
陆展容无奈地笑了笑,想下床,发现自己的鞋不见了。正疑惑着,门口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要拖鞋吗?”
陆展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肉呼呼的小男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赶紧跟他笑了一下:“谢谢啦,真乖。”
似乎表扬起了作用,小男孩儿立刻拎着拖鞋跑过来,放在地上:“陈妈妈说,皮鞋会踩脏地板,拖地阿姨很辛苦的!”
“小朋友真懂事。”陆展容点点头,双脚踩进拖鞋里,毛茸茸的很舒服:“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儿看了看陆展容,响亮的说:“彬彬!”
“彬彬好乖,带我去找你陈妈妈好不好?”陆展容撑着膝盖看着小豆丁。
小孩儿点点头,往前跑了两步,忽然又跑回来,有些腼腆的样子:“陈妈妈说,其他小朋友不舒服的话,男子汉要挺身而出保护他们!”小声地说着,小孩儿伸手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只棒棒糖举到陆展容面前:“哥哥,吃糖,吃完了眼睛就不疼了。”
“眼睛?”陆展容愣了一下。
“哥哥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眼睛不舒服,才要来躺着?”小孩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认真地问。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睛,难道睡着的时候哭了?!陆展容有点不好意思,他蹲下来,接过棒棒糖,慢慢拆开舔了一口:“果然吃了就不疼了,彬彬是个小男子汉,很会照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