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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不是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许耀阳是你亲自看大的,怎么就忍心下了手!你看看他,每天除了吃什么也不会,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说着说着嗓子就粗了,深吸了口气,我问,“是不是许镇海让你这么做的?”
“二少爷,你想知道真相吗?”老管家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真相?”我看着老管家,“还有什么真相?”
“当然是您不知道的真相,老爷的真相,张虹的真相,许耀阳的真相。”老管家凛然的回视着我阴冷决绝的视线,“你说吧,我听着,”坐下来喝了口茶,我洗耳恭听着,“说是真相,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想明白,”老管家絮絮叨叨的开始了,“老爷不让张虹进门,把她安在女佣的位置上,其实是为了你。”
“为我?”我冷笑,“接着编,看能不能扭转乾坤。”
“老爷跟踪了你们小半年才出来相认,为的是能更好的了解你,二少爷你小的时候脾气倔性子又野,老爷怕把你认回家里管不了反而把你害了,只能从另一个方面激励你,让你奋进。”老管家说道,“天大的谎都能让您给圆了,老管家这几年嘴上功夫见长啊。”我冷哼着,“二少爷,您想想,以前没来许家的时候,您在教室里听过一堂课吗,若不是天生聪明,恐怕连高中都上不了吧,可来到这里之后,您就算耽误再多的课程,也能保持着优秀的成绩,以您的底子,若不是老爷激励你,可能吗?”老管家给自己也沏了杯茶,技术娴熟的耍着茶艺,我不说话了,等着他接着圆谎,手指开始失去温度,
“老爷宁愿让您恨他,也要培养出许氏的接班人,但是,老爷没有想到你会和大少爷有暧昧关系,多次警告过大少爷,却没有什么效果,当时大少爷的势力几乎跟老爷势均力敌,真要是发生冲突,许氏很可能就到了不了您手里了。”老管家侍弄着茶水,慢慢悠悠的说着,“所以老爷暗中培养忠心不二的人才,其实,那段时间老爷病得很厉害,当时就有一个肾坏了,后来那个肾也不行了,想换肾心脏又承受不住,就这么拖着,只想等着你过了十八岁,把一生的心血交给你,就可以瞑目了。”
“可惜,多年的劳累拖垮了老爷的身体,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刻,您被迫离家出走,大少爷把您抓回来软禁,老爷都知道,当时管不了了,只能期望着大少爷是真心对您的,后来发生了事故,您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老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哄着您把合同签了,料理好后事,就再也没睁开眼。”
“老爷临终前偷偷的给我说,他放心不下您,怕大少爷对您不好,把许氏抢过来就不要您了,所以让我一直盯着,尽量保护您,但是,坏消息不断的传来,就在您十八岁上任的那天晚上,大少爷已经做了好准备,在酒会上把大权夺过来,然后一举端了老爷最后培养的人才,自己掌握许氏的命脉。”
“那场车祸是我安排的,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司机开着车带着大少爷赶去会场,然后‘意外’的冲下山坡,因为车内的安全装置已经被破坏,那个司机和大少爷都是重伤,我亲自在旁边守着,等那两人几乎没了气息才打电话报的警。”老管家一口灌下了茶,像是不会品茶的懵懂小子一样,皱纹里浸满了悲伤,沉甸甸的,几个小时,他守在不停流血的两人跟前,等着他们咽气,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倒在血泊中,眼睁睁的看着生命从自己的眼前流走,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几乎没有希望存活的人,这是何等的肝肠寸断!
我怔怔的看着老管家,心沉到了最底下的深潭里,这样的老管家,我无法下手。
“老爷为了您,连自己养大的儿子都能下杀手,虽然大少爷没有死,但是也不会对你和许氏造成威胁了,老头子我的最后的任务也办完了,”老管家说着晃晃悠悠的进屋里了,“老了…老了…也该去了……”
为了我,许镇海杀了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偿还多年我失去的父爱,以这样血腥的代价换来我的幸福,为了我,老管家一把年纪不得安享晚年,干尽了不得超生的坏事,为了我,张虹我一生没有得到属于她的名誉,连去世的时候,也没有听到混蛋儿子叫自己一声妈,因为我,一世枭雄的许耀阳变成现在这个痴痴傻傻的样子……
我倒在沙发上,胸口堵得连气也喘不过来,这样的真相太沉重了,太沉重了,无法承受,所有的怨恨和不解,虽然已经得到了纾解的理由,却依然压在心口上,狠狠的折磨着我。
良久,缓过气来,无意识的端起手边的茶水,发现已经凉透了,心里猛地一惊,我扔下茶杯疯了一样的往屋里面跑,进去一看,老管家已经穿好寿衣躺在床上了,颤抖着伸了手过去试探,没有气流的感觉,指尖下的躯体已经开始变冷,我木然的睁大了眼睛,慢慢的退着,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的行尸走肉,老管家的话一遍遍的在脑中重复着,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二少爷……
我是凶手,我才是凶手……
有人问我董事长您还好吧,我摇摇头,继续茫然的向前走着。
突然回过身来,猛地转身拉住了一直跟着我的人,嘶吼着老管家出事了赶紧去喊人,那人慌慌张张的去叫了人,人们一起涌进了老管家里的小院里,接着就是听到有人嚎哭了起来。
想起来答应照顾那只狗的,我转身又回去了,却在墙角看到了一只鲜血淋漓的尸体,那狗已经死了,是自己撞墙死的,肯定在我离开后它偷偷的溜进去的,一拳捶在墙上,我头顶着墙懊悔不已,为什么没有及时带着它离开!我答应照顾它的……
老管家没有进许家的墓地,但离得也不远,墓跟许镇海的墓一个规格,他没有子孙孩子,旁边的一个小墓就是那只跟了他几年的大狼狗,也好,有个伴儿总比没有强。
领着许耀阳去那墓看了看,旁边的人都向着墓碑鞠躬,我也鞠了三个,许耀阳傻傻的看着我,作势也要弯下腰,我拦住他,告诉他,没有必要。
走的时候,许耀阳从山坡上跑下来,采着一大把的野花野草,非要塞给我,笑得天真纯净,我抱着他亲了亲,把‘花’收下了,摆在了卧室的床头上。
重新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事事都要找人商量的外行了,每一项决议都是我说了算,谁不愿意马上撤股份拿着钱滚蛋。
不是狂傲,而是自信。
五年来,考下来的经济学博士不是白熬的,时间压缩知识却没有压缩,在我的强制带领下,许氏慢慢的开始脱离陈旧的模式,向着新兴企业的道路大步前进,虽然很多不愿意跟我合作的股东撤走了资金,但对今天的许氏来说,根本就九牛一毛。
在后来一次的股灾里,全国上上下下倒闭了大片的企业,只有很少的企业能勉强撑过去,许氏经受住了国际浪潮的考验,影响并不是很大,外流的资金大批的涌进,社会精英开始以挤进许氏为荣耀,三大家族鼎立的局面慢慢向这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