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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是宦官人家,杜家要去拜访自然要先下贴子,尔后得由着唐家回话告知登门的时间。一切还得看唐家太太什么时候行一个方便才成。
至于后个儿邀请的刘家太太,这是老太太给杨楚楚挑的未来婆家。要说这刘家是什么情况,老太太与杨楚楚说的一个分明。杨楚楚心头有数的。
刘家就是普通的商户,比着杜家这等大商户差远了。若不然杨楚楚一个借居杜家的表姑娘,如何能让对方乐意来下聘求为正妻。
“你是一个乖巧惹人爱的好姑娘,我盼着你将来有一份好姻缘。”老太太乐呵呵的说道。
杨楚楚低头,她只道:“全是老太太给的福气。”
杨楚楚在杜家暂居的日子里,她一直是殷勤周到的巴结老太太。杨楚楚今个儿也不例外,她又是陪着老太太说会子话,在瞧着老太太要去小佛堂诵经礼佛,杨楚楚就知趣的告退。
杨楚楚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她打发一直屋里侍候的丫鬟,这是老太太拔过来给她听用的。杨楚楚在梳妆镜前落坐,她望着镜中自己的身影。
“我这一张脸嫁得一个寻常人家就真是福气吗?”杨楚楚摸着自己的脸,她不傻,她很清楚一个女子太漂亮嫁得又太普通,真不一定是什么福气。
可杨楚楚没法子,刘家都是老太太能挑着,能配着她的最好一段姻缘。更好的当然有,可杨楚楚一介孤女,她配不上。
“……”杨楚楚不说话,她只是望着镜中的自己。此时此刻浮现在杨楚楚脑海里的全是唐家太太当日得颐指气使。以及唐家太太的莫虚有得发脾气,尔后,还是要杜家去赔礼道歉的巴结。
明明不是错的人,却要担了错的果。杨楚楚想着当日被人指成像一个小戏子时,那等的难堪,那等的无地自容。
“真的不甘心啊。”杨楚楚骗不成自己,她就是被唐家太太的颐指气使一刺激,她心底浮出一个想攀附富贵的念头。
初来京城时,杜家在杨楚楚的眼中已经是富贵人家。可见着唐家太太的威风凛凛后,杨楚楚更明白宦官人家的尊贵。
这一日,杜绵绵在花园子摘着几枝长春花时,杨楚楚凑巧也来到此处。
“姨母。”杜绵绵福一礼,她尽着晚辈的礼节。
“二姑娘,您太客气。”杨楚楚在杜绵绵的礼没福完时,她亲自上去搀扶住杜绵绵,她说道:“一看就知道是我打扰二姑娘赏花呐。”
“姨母说笑了。一人赏花是一份美,二人赏花是两份美。这满园子景色灿烂,若是缺着赏花怜花的人,才叫一个满园花卉开,寂寞无芳主。”杜绵绵笑着打趣来。
杨楚楚一拍手,她道:“对,还是二姑娘说的对,这话说的精辟啊。”
杜绵绵这般谈着花,谈着赏花事,她与杨楚楚说得挺有一翻趣味。等到摘得满意的长春花,杜绵绵就是准备告辞。
杨楚楚是凑到杜绵绵的耳边,她小声说道:“我知道一件事情,一直挺犹豫的。可到底良心上过不去,这般就是说给二姑娘听听。二姑娘当我是糊涂虫,许也不是真的。”
杜绵绵整个人愣神一下后,她才回道:“姨母,您尽管说。听与不听是我的事儿,与姨母没有干系。”
“老太太专门买来一批蜂蜜酒,这是准备送给忠勇侯府的太夫人。我一直注意着此事,也是怕着蜂蜜酒出什么闪失。恰巧注意到一件事情,大姑娘差人买过柿子酒。”杨楚楚这话说的杜绵绵心头一震。
“螃蟹、柿子……”杜绵绵呢喃四字。
杨楚楚愰若听见,又愰若没听见,她在杜绵绵愣神时就是默默的离开。
在花园子里站许久,明明是夏日暑意重,杜绵绵却是觉得整个人跟在冰窖里一样。此时此刻的杜绵绵是觉得骨子里透着寒,那等寒是彻骨凉心。
“呼。”轻轻吐一口气,杜绵绵在收回思绪后,她慢慢的走回自己住的屋子。
杜绵绵在小窗前的小榻上落坐,她喊来奶娘,她交待话,说道:“奶娘,有一桩事情你得细细与我打听打听。得避讳着些,不要让人发现是我在查事儿。”
“姑娘,出什么大事。”奶娘瞧着自家姑娘的谨慎,奶娘态度上是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我听着一个消息,大姐姐买过柿子酒。”杜绵绵说道:“我想弄明白是不是我误会什么,还是传消息给我的人是递一个假消息。”
杜绵绵期盼是假消息。一家人写不出两个杜字,若是家族内部不齐心,这非是家族之福。
可是心中的理智又在点醒杜绵绵,杨楚楚若是没十足的把握,杨楚楚不敢说出这等会在杜家掀起轩然大波的事情。
只是杜绵绵有点小疑惑,杨楚楚把这等挺机密的消息就是直接告诉她,而不是透露给把弟弟杜敦当成心头肉的亲娘崔氏。
“柿子酒,柿子酒……”奶娘呢喃几回,她徒然是想通过来。奶娘是望着自家姑娘,她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姑娘是说三爷的昨个儿小聚……”
“嬷嬷。”杜绵绵打断奶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杜绵绵字字清晰的说道:“有些事情没查清楚前,话是不能乱说的。”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查,一定查一个明明白白。”奶娘语气里发狠。要知道在三房眼中,三爷杜敦是三房未来的期望。
似奶娘这一位注定要给自家姑娘做陪嫁嬷嬷的,跟主家是一荣俱荣,奶娘真盼着自家姑娘前程好。
可一个注定要出嫁的姑娘想前程好,除着夫家要有奔头,娘家也一定得有好靠山。
在三房的眼中,杜敦就是杜家未来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害杜敦,跟撅三房的根没两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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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酉时,承天府管辖下的通县城外,盘山寺。
沈姨娘在一天的水陆法会结束后,她回着自己在盘山寺暂住的禅院。沈姨娘是承天府唐府丞的后宅女眷,亦是唐家二爷的生母。
今天在盘山寺的水陆法会是给唐府丞的过逝嫡妻举办。沈姨娘是唐府丞嫡妻的陪嫁丫鬟,她自然是亲自前来以示诚心。
年年如此,在唐府丞的嫡妻牌位跟前,沈姨娘都是一直的恭敬态度。这让沈姨娘在唐家落一个守规距,知分寸的正面评价。
在禅院客居的厢房中,沈姨娘一落座,大丫鬟小雨就安排上茶饭斋点。
“先搁会子,我暂时没什么胃口。”沈姨娘忙碌一天,她真没胃口。年年来一趟,她年年都要瘦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