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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迪……
韩海禁不起刀叉的份量,将他们放在桌上,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烤羊排,无法言语。
卡尔迪,那是你希望了多久,却没有得到的生活。而我,而和我一样的所有人,却从来没有在乎过。只是认为理所当然,甚至会有些厌倦他们的唠唠叨叨。
卡尔迪……
“很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可是现在,认识了韩以后,和韩在一起后,我竟然会对塞萨尔和菲罗琳娜产生感激。真的,很小的时候,我对他们只有恨,长大了也只有漠然。可是现在,我却很感谢他们。感谢他们把我生出来,这样我才有机会和韩相识,有机会爱上韩。有机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幸福这两个字。我想,也许他们当初那样对我,也是上帝的一种安排,为了让我更能体会现在的甜蜜,让我更能珍惜和韩在一起的快乐。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怪他们,没有他们,根本就不会有我。没有我,韩是不是很孤独呢!有谁会比我更爱韩呢!对不对,韩,我很可爱吧!”
卡尔迪,别说了……
我又怎配得到你那么多的爱,你甚至不知道我从头至尾只不过是一个最大的骗子。
谎言压得我好累,你为什么还要再给我增加负担,为什么要爱上我……
“韩,我从来没有去过中国,不过,能把韩生得这么美的国家,一定也是很棒的。从今以后,我就要和韩在那里一起生活到老。我的汉语也学了不少,和人对话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对了,我是不是得要找一份工作。我要养活韩和自己呢!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合适我,有没有人请意文翻译啊……等到我有了经济能力,我才能拍着胸脯跟韩的父母说‘请把你们的儿子放心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一辈子幸福无忧’哈哈,好美的画面,真的,韩,我都开始期待了。”
卡尔迪,你真的如此单纯,单纯到把一切交给我,却没想过我只是一个会把你送进监狱的人。
韩海闭眼,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阻绝他的一切声源。不想再听,不想再听到那些会让他良心坠入地狱的天籁。
“真可惜,我们不会有孩子。不然,我一定会向韩的父母讨教,怎样把他教得像韩一样善良,英俊。噢,对了,我们可以领养,可以领养一个小孩吧,我会给他满满的爱,当然,是亚于韩的,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哭着度过黑夜,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堆积木,我不会再让他在空旷的大屋里孤独的跑来跑去。韩,我会抱着他转来转去,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只要告诉他一句‘我要他’我想,他就会幸福得昏倒。我会和他说锁心指环的故事,我会让他知道我和韩是多么相爱。”
卡尔迪……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不是,你不是……
对不起,我还要让你更加悲惨吗?
抬眼望去,卡尔迪右手上无名指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种锥心的痛钻入心脏。
我丢了你的锁心指环,那种可怕的东西,我永远也不想要……
“哈哈……韩,我是不是想太远了。等到韩想要的时候,我们再领养好了。现在,我可是和韩在一起过二人世界呢!十年,十年以后再说吧!”
十年,好遥远的十年,我能等到和你幸福的那一天吗?
“韩,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安排吗?”卡尔迪在长桌另一头担心地望着韩海有些抽搐的身子。
“韩,你不舒服吗?”卡尔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把韩海拉向自己,手撩开他前额的黑发,抚摸他稍嫌冰凉的脸庞。“韩,你怎么了?”
韩海抬起头与他对视。男孩眼中的真诚化为最尖锐的利刃,悲哀的刺向他。
卡尔迪,你爱我越深,我的伤就越痛。你爱我越多,我的罪就越数不清。
有时候我多希望,一觉醒来,你不再对我眷恋,变味的感情令你再不想多见我一面,就这样把身无一物的我赶出你的府邸。
就这样,就这样……
抽痛的心只为这遥不可及的幻想。只是想一想,就这样难过了吗?
原来,我真的很爱你,卡尔迪……
“韩,我带你去看医生吧!”卡尔迪急着要拉起他。
韩海静静拉下他的身体,坐在他对面。“卡尔迪,你跟塞萨尔说,要去中国的事了吗?他会答应吗?”
“我本来也以为他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还抱着大吵一架的决心呢,可是,没想到,他很轻易就答应了,还说什么暂时离开这里也好,到外面去过一阵,还让我不要用卡尔迪贝罗奇奥这个名字。虽然有些搞不懂,不过只要能和韩一起出去,用什么名字都无所谓。至于放弃继承的事,他说再等等,等到有可能的将来再说,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搞懂。”
是这样……玄风的行动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连塞萨尔也做出这种消极的对待了。
他突然想到那个经历过沧桑的老人,该是怎样的心情对卡尔迪说出这些话。那染满风霜的鬓角,是不是会加深白发的颜色。
“卡尔迪,放弃贝罗奇奥家少爷的身份,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放弃成为一个领导者的将来。你真的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说实话,比起那些东西,我更希望能够让我早点认识韩,我会更早的放弃。”
他的坚定让韩海再无反驳的语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严重的影响到一个人的一生。
“卡尔迪,你知道定居的含义吗?就是要长期住在一个你不熟悉的国家,吃着你不太喜欢的中餐,还要重新学那里的礼仪与人情,你没有学历,连中文都说不好,你以为你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你可能还会受到很多人的排挤和欺负,这些,你都能忍受吗?”
生活,不是天真的一句话,不是开开玩笑就能过去的。
生活,有时候真的能磨光一切,包括爱情。
卡尔迪笑嘻嘻地说:“韩,你是在为我担心吗,哈哈……没关系,我可以适应的。不熟悉久了也就变得熟悉了;谁说我不爱吃中餐的,只要韩做的,我都爱吃;礼仪和人情吗?韩你会教我吧,和韩学,会是多开心的一件事。工作啊……哈哈……韩,你看我长那么帅,实在不行,我干脆去当模特儿算了。应该会有人要吧!想当初,我可是挺红的呢!会有人排挤和欺负我吗?这样啊……没关系,我会和韩学,韩刚来的时候还不是顶着我的欺负,坚持走到现在吗?还让我爱上你了。嘿嘿……我会和韩一样学会谦让和忍耐,以理服人,是这样说的,对吧!呃……韩你放心,不管我有多生气,有多难过,我答应你,绝不会再使用超能力。这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因为我和韩约好了的。”
卡尔迪的笑脸在摇曳的烛光里越发模糊起来,让韩海再也看不清。
扳过他的头,抵在自己额前。他只想这样真切地感受一下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