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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语冰一口喝干杯里的冷茶,身体却依然火热着,他难受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看看桌子上成堆的帐薄,无奈的叹口气,又坐了回去。
“九爷,贺府派人送了张帖子来。”一个仆从恭敬的递上一张精致的拜帖,随即退了下去。
颜语冰顺手接过帖子打开。帖子是深红色的薛涛笺,纸上寥寥数语,字秀丽柔美,一望而知出自女子手笔,
“颜九公子呈上:池亭菊花正盛,亭下绿波如染,正是秋色浓如酒,明日申时,妾在此略备薄酒,欲与公子一叙,不知公子可愿否?若公子俯允,妾当扫阶相迎。”
落款是江南贺望兰。
好奇特的女子,竟大方到直述闺名,相约男子,若传扬出去,且不说自己名声被毁,只怕连家人也抬不起头来。颜语冰沉吟片刻,思及那日相见,虽未多言,却直觉贺望蓝并非寻常女子,聪秀灵慧,落落大方,对他,虽然瞩目甚多,却并无逢迎之意,他思索一阵,好奇心起,即决定前往一见。
池亭不止是一个亭子,其实是一处园林,池亭在园中,以其名之。此处仿苏州园林而做,应该算是城内的一处胜景,地方虽然不大,却小巧别致,曲径通幽,别有一番情趣景致。池亭是一个八角小亭,精致玲珑,四周绿水环绕,亭旁花卉极盛,凡世所有者,此处几乎具备。只是主人并不喜游客,所以只在每月十五许人观赏游玩,其他时间一概谢绝宾客。
第二日,颜语冰如约而来,想必贺望蓝早已打点好一切,他一到门口,就有仆役恭恭敬敬的请他入内,并告之贺望蓝已在池亭相侯,就退下了。
颜语冰绕过曲廊,走上七孔连环桥,远远就见贺望蓝一人亭亭站在花间,含笑相迎。
“望蓝侯公子久矣。”贺望蓝浅笑盈盈,裣衽一礼。
“小姐如此相约,不觉冒昧吗?又怎知在下一定前来?”
颜语冰含笑问,语气却是咄咄逼人。
“公子是何许人也,怎会在意这等繁文缛节俗情忌讳?望蓝虽不敢言识人之能,但见公子,已知公子非平常人了。”
好一个聪灵慧秀的女子,应答如流,丝毫不露羞怯。颜语冰暗自一赞,对这女子一时间起了欣赏之意。
“姑娘有何事找我?”颜语冰直切正题。
“公子觉得望蓝如何?”贺望蓝明眸如水,定定的看着颜语冰。
“姑娘仙姿玉貌,蕙质兰心,举世难求。我想天下男子见了姑娘,若非自惭形秽,自觉不能般配,便是一见倾心,矢志不他娶了,”
“那公子为何不允婚事?”
贺望蓝如水般的明眸一转,似笑非笑的问道,
好个犀利女子,颜语冰一笑,道,
“在下心已有所属,惜与姑娘今世无缘。”
“我知道,”
贺望蓝柔柔一笑,目光清透明净,
“望蓝不敢自夸,但自知容貌不恶,才虽微薄,也可一看,但在公子眼中,却视如草芥,绝无一丝动心之意,那日大哥就料到公子心中想必已有了意中人,才不多言,果是如此,不知是那位姑娘有幸?”
颜语冰不答,只是淡淡一笑。他深爱的人不但是同性,而且是自己的亲哥哥,他虽对此事不以为意,却也没有意思到处宣扬。
贺望蓝善解人意,并不追问,又道,“本来望蓝不该再烦扰公子,只是当日一睹公子风采,知公子人品高华,心性可佩,所以才斗胆相邀,只为一个不情之请。”
“姑娘请讲,若有在下能帮忙之处,当尽力而为。”
贺望蓝含笑一拜,才道,
“实不相瞒,我心中也早有他人,但是此人出身寒微,我娘坚持不允,他愤而上京求官,只为荣归后可以迎我入门,但是家母却立逼我许嫁他人,我哥哥不敢违抗家母,又仰慕公子人品才干,也暗希望我见了公子可以转心改意,那日才力劝我与公子相间。可是公子用情不移,大哥无功而返,而望蓝虽是女子,也意为丝箩,既矢志托乔木,便无意再转移。但是家母逼迫太过,家兄亦不敢违抗母命,必会再寻别家。若家兄再为望蓝另寻他人,只怕是没有此般幸运。这几日,望蓝愁肠百结,忧不能言,万般无奈下才想出一个下策,必请公子相助为要。”
贺望蓝停了停,脸上禁不住飞起一片红晕,似是难以启口,颜语冰凝望贺望蓝,也不插言,只是静静等着她说下去。
贺望蓝咬咬下唇,才道,“望蓝只盼公子先自与望蓝来往,虚于委蛇,拖延时日,只待他回来,便可向我母明言,以求应允,万望公子助我。”
说着,贺望蓝又是盈盈拜倒,眼中珠泪盈盈,欲要流下,又强自忍住,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此等小事,在下自当相助。”
颜语冰含笑一揖,慷然允了下来。此事说来也是贺望蓝运气好,颜语冰平日里虽不若颜家其他人冷淡无情,却也不是随便就肯答应旁人的,更莫说是这样的只是他自从和颜暮雪两情相悦后,每日里说不出的情浓意绵,深觉自己幸福无比,欢快愉悦之下,心里自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一般人都有的移情作用,所以他听得贺望蓝一说,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
半个月后,
“五爷回来了,九爷,你要小心,”秦少擎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颜语冰已经扔下手里的书冲了出去,显然根本没听到他后面的话,
“五爷他好象听说了你和贺小姐的传闻,很生气的样子,……”
秦少擎叹口气,还是很尽职的把自己的话说完,不过已经属于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了。
颜语冰刚到半路上,远远的就看见颜暮雪带着随从正迎面过来,他兴奋的迎上去,开心之极。颜暮雪出去了半个月了,他几乎天天都想上了千百遍才行。要是颜暮雪再拖上几天,他估计自己一定会得相思病的。
奔到颜暮雪跟前,颜语冰伸手就想把颜暮雪抱进怀里好好的感觉一下那久违的馥郁,过于兴奋的完全没发觉出颜暮雪的不对劲,所以他很自然的一点防备没有的就被脸色森寒的颜暮雪一巴掌甩在脸上。
颜语冰被打的莫名其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呆呆的看着颜暮雪冰冷的脸色,又是疑惑又是奇怪,不知道自己又那里惹怒了颜暮雪。
身边的下人仆役侍从们眼见着自家的主子内讧,没一个人敢说话的。反正颜家颜语冰虽然是家主,但是见了颜暮雪,自然就是颜暮雪最大了,众人纷纷投给颜语冰同情的目光后,赶紧各自溜走,免得祸殃自身。
颜语冰苦笑着看着大家一瞬间走的干干净净,就剩下自己和颜暮雪两个人,虽然觉得有些尴尬,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被颜暮雪欺负习惯了,丢脸也不是这么一次,大家也看习惯了。
唉,悄悄在心里叹口气,颜语冰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颜暮雪不知道又在生什么气,按理说应该和自己无关吧,毕竟雪才刚刚回来啊。颜语冰无辜的摸摸自己疼痛的脸颊,再度叹口气,乖乖的站在那里,小心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