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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没说话,脸色黑得比锅底还黑,这都什么事啊,弘昼办的‘生丧’,他不是没参加过,当时就想教训那小子的,不想皇阿玛也在,还护着弘昼那臭小子,他不想惹着老爷子,就没露面,谁知弘昼有了靠山,胆子竟然越来越大了。
“四伯,你后天有空吗?”四爷还没气过呢,弘时牵着弘旺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他。
四爷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想踹人,偏偏弘时现在太小,肉呼呼的一团,他这一脚真要踹出去,估计就没命了,只能压下脾气,重重踹了桌子一脚,踹得上面的茶壶、茶杯直摇晃,然后狠狠瞪了弘时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阿玛,他不理我,他连骂我一句都不肯……”弘时转身扑到八爷怀里,奶声奶气的小声音透着哽咽。
八爷没出声,轻轻拍着弘时的背,这父子两个的恩怨,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他搅在中间,只能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过了两天,弘时正缩在被窝里睡懒觉,突然被人告知,额驸来了,要带他出门玩。
弘时傻眼了,傻傻地看着身边同样是刚被吵醒的弘旺,半晌方道:“旺旺,他真的来了,怎么办啊?”
“不是你说要看弘昼的生丧,跟着去就好了嘛。”弘旺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想要倒回去继续睡。
“阿玛会去不?”弘时那天的行为,纯属挑衅,真要他跟着四爷出门,他其实是不敢的。
“应该不会,他没这么无聊的。”弘旺说着躺倒回去,继续找周公下棋去也。
弘时给自己打了打气,鼓足勇气出了门,见到四爷都没敢抬头,不过还是怯生生地喊了声,“四伯早。”
“走吧,时候差不多了。”四爷这回没生气,表情还很和蔼,却是更吓人,弘时跟着他,步伐都有点不稳。
好容易走到门口,因为门槛太高,弘时迈不过去,碍着四爷在场,又不好意思叫人抱,就只能停在那里。
四爷走到院子中间,发现身后没人才回头看去,结果就看到弘时可怜兮兮地站在门槛后面。
如果弘时的年龄再大点,四爷肯定不会心软,可弘时现在只有两岁,是个标准的团子样,杀伤力就大多了。
四爷想了想,转身走了回去,把弘时抱了起来,不只是抱过门槛,而是一直抱着上了马车。
打从落到四爷怀里,弘时的小身子就僵住了,阿玛会抱他,这是真的吗,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
到了马车上,四爷想把弘时放下来,谁知他不肯,两只小胖胳膊还紧紧搂着四爷的脖子不放。
四爷很无奈,想哄孩子吧,一来没经验,二来这个是弘时,他实在开不了口,没办法,只好一直抱在怀里。
八公主府到和亲王府路途不近,偏偏弘时又被八爷喂养地很好,身上肉嘟嘟的,分量很是不轻,四爷抱了这么会儿,手都有点酸了,想换个手歇歇,弘时还不让,四爷稍微用了点力,居然就听到了弘时抽噎的声音。
“阿玛,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的,我就是想让你除了弘历,也能看到我。
“没有不要你啊!”四爷微微叹了口气,他把弘时过继给老八的时候,真没想过不要他。他不过是想着,弘历不是个心眼大的,等他日后登了基,看着前头还有个哥哥,心里肯定膈应,为了不给弘历找弘时麻烦的机会,他干脆就把他过继了出去,谁知弘时的心眼比弘历还小,他前头接了旨意,回头就自刎了,都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你都把我过继给阿玛了!呜呜……”四爷不说还好,他一句话,弘时从抽抽搭搭变成嚎啕大哭了。
“你不是更喜欢你八叔吗?”好吧,四爷承认,他过继儿子的时候,还是犯了点小心眼的。
“你眼里只有弘历,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大家都是庶子,谁也不比谁高贵,凭什么弘历就能得到阿玛的青睐,他不甘心,所以他拼命在阿玛面前表现,但是无论他做了什么,阿玛都看不到。
眼看自己越哄,儿子越哭得厉害,四爷不敢说话了,不过他承认,弘时的话很有道理。
他家皇阿玛的眼里也只有太子二哥啊,他们这些儿子,都像是捡来的,大家同命相怜,他就不准备骂弘时了。
留不住心就留住人
由于小孩子的控制能力不够,马车走到和亲王府门口的时候,弘时的两只眼睛已经肿得和桃子没有区别了。
“不是想看小五的笑话吗?怎么坐着不动了?”四爷明知故问,成功地看到弘时嫩兮兮的小脸变得通红。
“不去,我不想看了……”弘时用肉呼呼的胖爪子捂住脸,支支吾吾道,现在进门去,到底谁看谁的笑话啊。
“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要后悔就是。”四爷说完就吩咐车夫往回赶,从而使得弘昼的好日子又多过了几天。
其实呢,打从决定今天要带弘时出门,四爷就没想过要见弘昼了,他和他家儿子们的关系都比较奇特,还是一个一个搞定的比较好,都挤到一起了,那就一个都搞不定了,而四爷今天的目标,就是最难搞的弘时。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弘时连连摇头,表情无比纯良。若干年后,弘时为自己今日的决定后悔得要命,因为就在那天过后不久,四爷单独约见了弘昼,尽管他们的谈话内容无人可知,但从弘昼从此改邪归正,再不举办“生丧”的行为来看,四爷应该是和他摊牌了,而弘时,就永远失去了看到弟弟精彩表现的机会。
跟儿子和解的目的基本达到,四爷满意地打道回府,而就在他们出门不久,八爷带着弘旺进宫了。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我都不能见二嫂吗?”在太子爷那里吃了闭门羹,八爷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吧,难道太子二哥对大哥动真格了,要不他把人藏起来做什么呢,有阴谋,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我不是说过了吗,太医说让福晋静养,任何人不要打扰。”装作没看到八爷怀疑的眼神,太子爷的回答始终如一。
和八爷想的差不多,太子爷现在对大阿哥,心态确实比较奇怪,其中最奇怪的就是,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到底把他家哥哥当什么了,本着“宁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想法,太子爷觉得先把人绑住才是最现实的。
“后面那句话是你加上去的吧,二哥?”八爷不以为然地挑眉轻笑,本来他还只是怀疑的,现在他可以确定了,大哥是被二哥给软禁了,可他想不通,他们现在能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是他和雍正,都能做到相敬如冰了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太子爷的神情愈发冷厉,漠然道:“看不出来嘛,八公主居然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太子爷提到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是大阿哥昔年“请杀太子”失败,反而被三阿哥诬陷“镇魇太子”时,眼看自己地位不保从而向老爷子推荐八爷还说他“面相高贵”的事,就为那件事,八爷党差点就被老爷子给抹成了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