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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蔷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可以相信,但关系到九幽的性命,让她不得不慎重。
“你真的知道我要什么东西么?”
“你可能有些误解了。”星夙莞尔一笑,耐心地道,“我身上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而你目前想要的‘他’,其实大部分已经在你自己身上。”
似乎有些事不能明说,星夙看着沈蔷紧皱的眉头,想了想提醒道,“人的神魂是很玄妙的东西,倘若少了其中一部分,自然不会那么好玩儿。”
沈蔷还想说些什么,黑暗的空间好像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星夙神色一变,催促道:“时间不多了,你是选择相信我,还是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由你决定。不过我要提醒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下一回再想来这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容易,当然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对我而言正求之不得。”
星夙口中的留下来,自然是放弃这次破坏三千界残余核心的机会,不再想着寻找九幽的肉身,彻底留在这方小世界。
直到这个时候,沈蔷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确实不是单纯的九幽。除了和九幽相关的部分,他还有另外一个独立的人格。仔细思考他之前那些话,沈蔷有些猜到了他话中的隐藏意思。
“你也不要怀疑我会坑你,我毕竟跟‘他’关系匪浅,以‘他’你的感情,我要是敢从中动点手脚,‘他’怕不是要活撕了我。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帮你,一方面没了‘他’的影响,我才是完整的真正的我,另一方面――有机会反抗的话,谁想活在旁人的控制之下,让命运变成一场场被人扯线的木偶戏?”
“我就是我,不想被任何人左右,不管是‘他’,还是藏在暗处的其他人!”
这下子沈蔷懂了。
星夙这是想借着她的手,彻底摆脱掉新生器灵的控制。
三千界的残余核心被破坏,新生器灵无以为继,九幽又被她带到现实世界,三千界中的这些小世界,里面生活的那些生灵,说不定真有机会搏出一片天,而不是被器灵掌控命运。
“记住你的承诺。”
沈蔷不再犹豫,全身的力量极致爆发,灌输进丹田内的银色光剑。银色光剑距离颤抖着,发出清脆的剑鸣声,连旁边的星夙都听到了,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黑暗空间的摇晃更加明显,而且摇晃的间隔明显在缩短,就算不用星夙提醒,沈蔷也感觉到了那股排斥之力越来越强。这显然是一处秘密之地,平常时候不显,要不是借着杀掉苏珊娜这个主角,她和星夙还真进不来。
“打开舱门。”
小型战舰的侧门打开,沈蔷整个人冲了出去,连人带剑扑向那个莹白色光团。
有着银色光剑的力量保护,沈蔷可以短时间让肉身暴露在真空当中,不会对她产生太大的影响。莹白色光团越来越近,沈蔷的眼前还是幻灯片一般闪过许多人无数场景,都是她之前经历过的小世界,这些影像带着一股阻力,想要阻止沈蔷继续前进。
只是沈蔷意志强大,内心坚定,一心想着九幽,想着现实世界的种种,之前经历的那些在她看来都是别人的人生,跟她本人没有什么关系。
莹白色光团悬浮在虚空,实际上早已残破不堪,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和防御力,难的是怎么找到它的位置。银色光剑顺利地冲了进去,强大的力量陡然炸开,仿佛在漆黑的夜空燃放了一场无声的烟火,无数莹白色的光点爆炸开来,光点的大小各有不同,朝着周围飞溅。
视线仿佛被无限拉高,这一回沈蔷看清楚了。
黑暗的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庞大的蜂窝状光团,每一个光点就是一个小世界,里面演绎着悲欢离合,记录着无数人的人生轨迹。现在光团被沈蔷破坏,这些小世界有的单独一个,有的个一团,全部被分离出去,不知道飞溅到了何方。
莹白色光团被暴力破坏,那些小世界居然只是被分离,没有消失的迹象。不过短短一瞬间,眼前的莹白色光团就碎成了无数片,再也看不见了。
眼前黑暗的空间仿佛一层镜面,正在一片片开裂剥离,沈蔷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拉扯之力,下意识就转过头,看向原来星夙战舰停靠的位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似乎在光团炸开的那一刻,星夙就回去他该回去的世界。
三点似曾相识的银色光点,晃晃悠悠地向着沈蔷靠近,眨眼就到了面前,倏然钻进她颈间的水晶吊坠里面。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这一回再没有神秘之力的阻挡,沈蔷很快感觉到了不同。星夙没有欺骗她,倘若没有意外的话,她很快就能回归现实世界,带着九幽一起。
是的,带着九幽一起。
沈蔷满心雀跃,内心前所未有得满足。
星夙说得没错,九幽本身的神魂不完整,可能他自个儿都弄错了,他要寻找的肉身,实际上是他缺失的一魂两魄,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身体。就算给他一具血肉之躯,他也带不到现实世界。
三魂七魄,九幽开始留在她身上的只有两魂五魄,加上星夙留下的那一魂两魄,才是九幽完整的神魂。没有了九幽的一魂两魄,星夙可以斩断跟九幽之间的联系,成为真正的星夙。
温暖的灯光近在咫尺,熟悉的气息萦绕身周,这一次再没有新生器灵阻挠,沈蔷终于变回了沈蔷。
银色光剑依然在丹田里,只是光芒黯淡了很多,显然是耗光了力量,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蕴养。时间还是晚上――沈蔷一瞥床头柜上的闹钟,忽然坐直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不对!这很不对!
她之前进入三千界的时候,分明并不算太晚,现在回归居然已经是清晨快5点了。
居然已是一夜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辗转多个小世界有关。
最重要的是,她回到了卧室,那么九幽呢,他在哪里?原本装着九幽神魂的水晶吊坠,不知何时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蔷赤着双脚,飞奔向卧室的房门,希望一开门能够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客厅没有,客房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还是没有!
沈蔷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一团乱麻。
冷静!要冷静!
九幽的气息依然在,他没有消失!
沈蔷看向门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边跑边迅速穿上,在玄关处套了一双拖鞋,打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跟着九幽牵扯太深,沈蔷能够细微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循着方向找到他。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直往里钻,沈蔷却似半点感觉不到,方向极为明确地跑下大楼,往小区外面奔去。
时间还比较早,沈蔷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人,很快到了小区的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小车停了下来,后座的车门被人打开,沈蔷看到一袭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随后是一张苍白的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