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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哈欠,知道吸血鬼不会回答我的疑问,我还是试图和他讲些话分散自己的睡意:“我叫斯坦,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吸血鬼先生吧?”
“我刚才被你咬了,会变成吸血鬼吗?”
“刚才你是失控了是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恢复了?”
“听说吸血鬼能变成蝙蝠和狼,你会变吗?”
“为什么你有体温?吸血鬼不都是冷血的吗?”
……
……
……
“唉……”果然还是那道光柱的问题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印之类的东西?
自娱自乐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撑了大约有两个多小时,看着天色似乎有渐渐转亮的迹象,我的一双眼睛实在是涩得不行了。
“那个……吸血鬼先生,能不能拜托你照看一下洞口?我实在太困了,如果村子里面的人再杀过来,麻烦你叫醒我行吗?要是不讲话,踢我一脚也行,我得睡会儿,要知道我可从来没一个晚上不合眼过,我就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没睡多久,我就听到身边嘈杂一片。
“……死他……”
“他还是个孩子……”这是妈妈的哭声,“应该还有救的……”
迷糊了好一会儿才从睡眠中完全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怎么……怎么天旋地转的?
“斯坦……你终于醒了……”妈妈哭着抱紧我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天旋地转了,我被五花大绑着,现在正脸朝上被两个男人用杆子挑着回村的路上!
“妈妈,那个吸血鬼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它!?”妈妈的音调猛然抬高了八度,她揪起我的一个耳朵,凶我道:“他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着你?你真的被他变成吸血鬼了!?村子里的人都要烧死你了!你到现在了还在关心它!?”
“什么!?烧死我!?为什么?我没有变成吸血鬼!你们放我下来!”我开始在有限的范围里来回扭动,小幅度制造混乱。
可是不管我怎么挣扎,抬头我的人都无动于衷,就像抬在他们手上的不是他们村子里的闯祸精,而是一件货物!
筋疲力尽地被抬回村子,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吸血鬼在身后默默跟着,也没人去管他,也有可能是出于害怕,只要他还对我处于诡异的尾随期,他们就能对他为所欲为。
天快亮了,听说吸血鬼一旦照到阳光就会化成灰烬,烧死我们难道就是这个意思?这样我是不怕的,可是这个真正的吸血鬼该怎么办?他不是一个坏吸血鬼,我得救他!
但是一到村子的广场前,我就彻底郁闷了,他们所谓的烧死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烧死我们!他们连焚烧架都准备好了!
“妈妈妈妈,我只是被吸血了,没有被变成吸血鬼,你看,刚才他们拿大蒜和圣水丢我的时候,我一点影响都没有!”我准备自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死了!我才十五岁!
“是啊!你们不能这么烧死他!”妈妈扑到已经准备好的村长面前,声泪俱下地为我求情,“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村长起初不同意,抱着一种宁愿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的心理,可是在妈妈眼泪和肢体语言的双重攻势下,终于同意留着我观察几天。
于是我被松绑,扔在一个广场的角落里。
他就这么把我放了?村长是不是不知道一件事?或者说他忘记了一件事?这个吸血鬼是跟着我走的,只要我现在带着他逃走,他们不就前功尽弃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避开他们的眼睛,把他从火刑架上弄下来。看来只有趁火稍微烧得旺一些的时候,用火做掩饰,把绳子弄断!
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快升起了,我必须赶快!
悄无声息地爬到离广场最近的水池边,回头看见吸血鬼先生因为我的离开而开始微微动起来,求你了!别乱动,我马上就回去!
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看见之后,我爬进水池里面,水的温度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滚了几下,直到把全身都浸湿之后,我又悄悄回到火刑场。
火已经在吸血鬼的脚边烧起来了,他还像是在喝午后的红茶一样悠闲,就像这些火不是烧在他的身上,而是在和他不相干的地方烧着一样。
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摸到手上,我偷偷摸摸潜到火刑架后面,这时的火已经窜到了他的腰间,眼看就快烧着他的长发了,可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那阵白光不会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我心里一急,也不管什么烫不烫的,马上着手开始割绳子,一条条割断它们花了我不少时间,而且动作太大的话又怕被村子里其它人发现,只好慢慢来。
一边急着看月亮的动向,一边紧张身边的火势,不停地分心再加上紧张造成的手抖,让我的手被割开了好几条口子,不过现在根本不是把注意力放到这种事情上的时候,专心搞绳子才是最要紧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着:是哪个白痴把绳子绕这么多圈的啊!
好不容易给吸血鬼松了绑,那火已经几乎把我的衣服烤干烧着了,手上烫坏了不少地方,眼睛也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反观他,好像没烧着什么地方嘛!衣服还是光鲜亮丽得像新的一样,这是什么道理啊啊啊!?随便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紧张地扫视周围,挑了一个村民比较少的方向猛地冲出去,果然,吸血鬼感觉到我的离开,立即跟上,直到村民们发现不对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出很远了,太好了,我成功了!
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很后面的人群,我居然还有一种想做个鬼脸代表恶作剧成功的冲动,自我反省一下,平时太调皮了……
跑得太疯狂,让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天色,等注意到时已经太晚了!天已经快亮了!而我们现在正处于一片平原上,连个可以躲避的山洞都没有,这可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出来——虽然他不见得会被烧死,但不能让自己的辛苦白白浪费,更重要的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太阳晒死!
发足狂奔,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跑得这么快过,这简直是在跟太阳赛跑!吸血鬼在身后紧跟着,看起来很轻松,我却很着急,心里想着你要是能跑再快些,就别跟着我,自己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啊!
不停地向东西两个方向来回看,西边的月亮已经渐渐消失在山后,而东面的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红色,这要是放在平时,我一定会酸溜溜地用吟游诗人一样的语气歌颂太阳的升起,可现在这情况,我直想狠狠诅咒它出来得太早,恨不得太阳直接从东边掉回去,月亮再从西边倒着升起来。
金色的光芒很快开始追逐起我们的步伐,更有越来越快的势头,我绝望地冲刺起来,但人的力量永远敌不过自然。
当我再次回头的时候,吸血鬼长长的披风已经暴露在了金色阳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