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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长得再像天使一样可爱粉嫩的婴孩,进了孤儿院这个地方,就注定了隔绝父母之爱的命运。
他不是很喜欢笑的男孩,很少有人见过他笑。
虽然已经到了两岁的年纪,但是这个男孩却更像一个活在世外的男孩。
直到那一天,又一个婴孩被丢在了孤儿院的门口,这样的事情对孤儿院这种地方屡见不鲜。
这个婴孩分在和两岁的男孩一个房间里──孤儿院两楼的房间。
那个时候开始,男孩逐渐开始会笑,他会如珍宝般地捧着婴孩又亲又吻,在他的睫羽上印下自己的味道,在鼻梁间驻足自己的气息,在两颊侧施予自己的温柔。
在孤儿院里,这样的珍惜和共存实在是太多了。
那个婴孩开始学习说话的时候,男孩曾经问过婴孩叫什麽名字。
很可惜,婴孩也是没有名字的。
院长说,他姓沈,其他的什麽也没有。
男孩没有气馁,他捧着早已不是婴孩的「婴孩」说,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
他喂他吃东西,搂他睡觉;他替他洗澡,为他疗伤。
他爱怜地亲着他,他也温柔地抚着他。
他教他说话,所以当那个婴孩终於第一次开口唤人的时候,他喊不出「妈妈」,他只懂得谁是「哥哥」,谁是他的全部。
当婴孩已经学会走路和说话後,男孩除了每天的学习外,就是喜欢带着婴孩在阳光下玩耍。他最喜欢背着他,这样他可以感受到婴孩嫩嫩的脸蛋在自己背後磨蹭的亲昵。
他还喜欢牵着他的手,教他识图,教他看书,教他很多很多东西。
他从来没有教过他什麽是爱,什麽是父亲,什麽是母亲。
但是婴孩却懂得──他只有哥哥。
他有哥哥会抱着他,他有哥哥会疼着他,他有哥哥会背着他,而在他难过的时候,他有哥哥的怀抱可以哭泣。
可是,小孩子不会永远都是小孩子。
哥哥为了弟弟早日坚强,早日懂事,但是弟弟却对太多的事情不明白。
他在小的时候,什麽都有哥哥帮着自己,他哭了有哥哥哄他,他笑了有哥哥陪他,他饿了有哥哥喂他。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单纯也很明白,但是大人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弟弟在长大,他逐渐开始缺少东西,他缺少好的食物,他缺少好的教育,他缺少好的环境。
他缺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还知道自己是孤儿,他只有他的哥哥。
人类的欲望在滋生,这并不可耻,只是在不恰当的环境下,显得可悲而无奈而已。
弟弟会哭会要求,他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他拥有哥哥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的幸福,可他想要更多更多的幸福,和哥哥两个人一起。
早两年到这里的哥哥,当孩子般养大弟弟的哥哥,在面对欲望的时候,他想要的除了弟弟的幸福之外,别无所求。
会幸福的,我们会幸福的,十二岁的他终於带着十岁的他远走高飞。
在逃离孤儿院的夜晚,他们坐在颠簸的公车後排上,紧紧相偎。
他们除了拥有彼此外,还有一同获得幸福的渴望──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只是,无论在经济还是在世事里,稀缺性永远存在。
在一样东西增长的同时,另一样必然会流失。
太多的人在极力追求一样的时候,永远地失去了另一样。
往往,要得到一桩之後,他们才会发现,原来我彻底失去了另一桩。
在每一个选择前,谁都不知道,这一次的得和失将是赢仗还是败仗。
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得到的究竟比失去的更多,还是更少。
十二岁的哥哥,应该称得上是少年了。
他搂着他的弟弟──十岁的男孩,在互相的体温中寻求他们崭新的另一段人生。
他们要追寻的是幸福,两个人一起获得的幸福。
人类本身的欲望和追求并没有错,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总要付出太多的代价。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