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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有哭了起来,双手捂着脸:“我喜欢他。”
唐琳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声音缓和下来:“阿碧,这世上没有什么感情是不能忘记的,你说你喜欢他,但是你们认识多久,感情又有多深呢?你二十三岁了,女人不比男人,再花心也有人能为他们找到无数理由,女孩子不自重,这一辈子就完了,就算不想想你自己,你也该想想你爸妈,他们总希望你好好的。”
“姐!呜呜……”徐碧抱着唐琳大哭起来。
唐琳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用强硬的措施让徐碧和那人断绝来往,她毕竟不是徐碧的父母,该做的她都做了,只看徐碧自己是怎么想的。
徐瑞夫妇下午就带着徐碧回去了,唐母倒是希望他们能多留几天,但家里还有事情,走不开。人走了,唐母问:“你早上在哪儿找到阿碧的?昨晚真没什么事?”
“我早上刚出门就看到她了,”唐琳笑笑,转移话题说,“对了,刚有人退房,我去收拾一下,差点忘了。”
话音一落,她拿着衣服篓子就上楼了。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住了不到一周就把房间弄成这样唐琳也挺佩服他们的,把垃圾分类装好,床单被套都拆下来扔进衣服篓子里,还翻出了几双臭袜子,唐琳一点没犹豫把这些全都扔掉。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才收拾好房间,唐琳觉得自己要累瘫了,趴在柜台上。
徐碧走后,她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一吃完饭就出门找人,唐琳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袁征从那天出门后就没有回来了,要不是他没来退房唐琳几乎要怀疑他已经回去了。想到这里,唐琳的脸色黯淡下来,也许他真的已经回去了,房间里已经空了也说不定,唐琳只能安慰自己没有人那么傻放着几百块钱不要一声不吭就走了。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时觉得他就这样走了才好,又觉得怎么着也该有个道别,甚至于忍不住去幻想他留下来。这种想法挺傻的,哪怕他会回来,留下来恐怕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也许一个月后,他们分别了就再也不会遇见。
他想起那天和徐碧说的话,说那些话时,她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得呢?
你认识他多久?知道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家庭情况吗?你有多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他的脸?还是他的性格?你真的了解他吗?你们认识不到半个月啊!
唐琳抱头,老太太看了一拍他的脑袋:“瞧你这样!”
“妈,找人给我介绍对象吧!”唐琳有气无力地说。
“想通了?”老太太眼睛一亮,“你可算是想通了,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么学历?做什么工作……”
“妈!您把自己当成婚姻介绍所了吧!您女婿您喜欢什么样的选什么样的呗,约好了时间我肯定过去,”唐琳一把堵住耳朵。
老太太拍她的头:“你这孩子!什么叫我喜欢什么样的选什么样的?是给你选男人又不是给我选老伴!”
“妈,您真没想过再找一个?您放心我很大方的,真不介意您给我找个后爸!”唐琳举手发誓。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我年纪都这么大了找什么找,能看着你结婚我就心满意足了。”
“嘿,多看看嘛!”唐琳干笑。
“哟!回来啦!这是去哪儿了?黑了这么多?”老太太突然转身,热情地问,唐琳看过去,见是袁征,一愣。
他是真黑了些,估计是晒久了太阳,脸有点红,布着薄薄的汗。老太太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笑,老太太想起他听不见,有片刻尴尬,低声说:“我去拿点水果。”
唐琳见他要走,将面前写了字的本子递过去:我妈拿水果去了,吃点再上去吧!
他摆手,摇头,指着楼上示意自己现在上去,唐琳劝不住他,只能看着他走了。老太太出来,没见到人,满脸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刚吃了冰棍,不渴,”唐琳拿了块冰西瓜,脸色沉了下来。
☆、
晚镇的旅游业是90年代开始发展的,这近二十年里,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晚镇的规模也渐渐变大,旅游景点随之增多。虽然有的是人工景点,但晚镇环境好,游客持续增长。
唐琳还记得小时候晚镇还没有专门的墓园,那时候有人去世了都是葬在晚镇后面的山里,说是山,其实就是几座连着的小山包,竖着大大小小的墓碑,没有整齐的排列,没有铺上台阶水泥,一到下雨天路上满是泥泞。后来随着晚镇的发展,政府部门重新规划了场所作为墓园。
墓园其实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墓碑由原来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山头被迁到了一起,总共两个山头。从镇子到墓园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道路都修得好好的,并不远。
吃过午饭,唐琳和母亲提着装着米饭瓜果等供品的篮子出了门,今天是她爸的忌日。
每年到这时候老太太心情都不太好,早上起来时唐琳还看到她红了眼眶,唐琳心中难过,却只能抱住老太太。
她爸去得突然,平时好好地一个人一摔倒在地就昏迷不醒了,在病床上躺了没两个星期就去了。那时候她刚毕业,和蒋毅名的关系进入了紧绷期,平均两天就得吵次架,当时她正和蒋毅名冷战,接到老太太的电话匆匆忙忙收拾东西请了假就回家了。
她爸妈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刚上小学那会儿就认识了,后来恋爱结婚顺理成章,这么多年老爷子老太太之间感情好得很,就是唐琳有时候看着都羡慕不已。受父母的影响,她渴望着这样的婚姻,互相包容,携手度过所有困难,只是她和蒋毅名之间的感情并不顺利,恋爱不到四年,分手却闹过不下十次。
她爸妈一直不太支持她和蒋毅名,无他,离得太远,只是那时候她年轻气盛,不肯服输。只是父亲去世之后,老太太的身体突然垮了下来,脸上就算添了笑容也不过是强颜欢笑,她一夜之间长大,开始思考未来。
她曾以为爱情可以让蒋毅名妥协,但她也清楚,或许蒋毅名同样在等待着她妥协。因此,当她回到江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蒋毅名分手。
那是一段至今为止唐琳都不愿回忆起的往事,只是每年这时候,难免会回想起来。
一路沉默。
和守墓人打了招呼后,她和母亲一起上山,他爸的坟墓在山顶。
她们有段时间没过来,墓碑前的空地上铺满了尘土,插在墓上的手札的红灯笼在风吹日晒中褪了颜色,老爷子的照片也变得老旧。
照片是她上大学那年一家人去影楼拍的,当时她手上攒了点钱,偷偷地去影楼交了费用,又拉着他爸妈拍了婚纱照。他爸妈结婚那会儿家里穷,那时候的人也不在意什么结婚照,等到老了,虽然觉得遗憾,却因为脸皮薄,也没有补拍。得知唐琳自作主张,老太太虽然嗔骂两句,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瞒不住的。墓碑上的照片是用当时影楼里拍的照片重新洗出来的,他微微侧着脸,凝视着某个方向,眼神温和。原照里老太太在他视线的终点处站着,只是后来重新洗的时候,将老太太剪了下来,只剩下老爷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