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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琳正在刷牙,没工夫搭理她,但看她的样子也不是需要回应的,不过是积了太多话想找人当垃圾桶而已。
徐碧比唐琳小两岁,是她姑妈的女儿,两人之间相处其实不多,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以前曾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但基本上是偶尔碰到才会见面打招呼,也不会特意去找对方,这其中主要原因是唐琳一直都是好学生乖乖女,徐碧却疯得厉害,隔段时间就要换个男朋友,甚至在高三那年马上要高考的时候和人私奔了。
徐碧是个心硬的,说走就走,也不考虑家里的父母,而这一走,就是五年。要不是前段时间镇里有个人看到她,没准她还不会回来。
徐碧在家的时候他们俩也说不上什么话,这会儿更是没什么共同话题。吃完早饭后,趁着徐碧不注意的时候,她拉着老太太的手问:“她怎么过来了?”
“她在家里不开心,你姑妈就想着让她出来散散心,毕竟是你妹妹,”老太太叹着气,“你待会带她出去逛逛。”
“我也不是这意思,就是这都不提前说一声,”唐琳皱眉,“算了!”
一出厨房,就见徐碧蹲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串葡萄,口中嚼着,地上一圈的葡萄皮和籽。她微微低着头,神情看起来有些阴郁,察觉到有人,一抬头又是一脸笑容:“表姐,这葡萄真好吃。”
“嗯,”唐琳点头,问,“要出去吗?”
“你自己忙吧!我待会儿自己出去转转,”她笑笑,吃完葡萄,拍拍手起来,拿着扫把扫干净地上的葡萄皮。
☆、
徐碧刚出去没多久,老太太就出来了,见唐琳一个人,问:“阿碧呢?”
“她出去了,”唐琳看着电视,无聊地换着频道。
“你让她一个人出去?”老太太一惊,上前两步,脸上又是担心又是焦急。
唐琳疑惑,以为老太太是担心徐碧走丢,不以为然:“没事儿,她都多大人了,镇子又不大,再说她以前也不是没来过。”
“我是担心她走了!”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打徐碧电话,但响了半天没人接,对唐琳说,“不行你赶紧出去把她找回来。”
“妈!妈诶!”唐琳被老太太拽起来,往外推着,“行了行了!我去我去,我马上就去行吧!”唐琳转会柜台,拿了几十块钱,嘀咕着,“至于吗!她都这么大了!行了我不说了,我出去了!”见老太太瞪她,唐琳讨好地笑着,溜了。
晚镇并不算大,总共也就两百多户人家,但是小巷子多,找人真不算容易,更何况还有后山。
唐琳站在小巷里,看着来往奔跑的孩子,半天才决定往哪边走。
她走遍了镇里的巷子也没找到人,还是太阳落山老太太打电话过来告诉她徐碧已经回了。唐琳心中郁闷得很,干脆去了超市,买了点水果,又买了个冰淇淋吃着。
一进屋她就看到徐碧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灯也没开,脸上映着幽幽的光,估计是在玩手机。唐琳按开灯,徐碧一惊,猛地抬头,见是唐琳,笑着问:“回来了?”
“嗯,”唐琳过去,看了眼她的手机,还是苹果的,比自己那几百块钱买的山寨机好多了,似笑非笑地,“我还以为你手机没用。”
徐碧一顿,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我忘了充电,手机没电了。”
她这样干脆道歉,唐琳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了一声进了后院。老太太在做饭,米饭的香味萦绕在鼻间,唐琳吸吸鼻子摸摸肚子,饿了。
钻进厨房,她看了眼外头,徐碧没进来,她随手拉了把凳子坐下,问起这事儿:“阿碧那到底是什么事?您这么急?”
老太太正切着菜,听到唐琳的话,叹了口气:“阿碧这几年在外面过得也不好,那个男人,年纪轻轻的没个担当,东升看到她那时候她刚和那人分手,也没个住处,可怜得很!你姑妈听到消息,哭得哟……劝了好久才劝她回来了,现在你姑妈就想着让她在家待两年,相亲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可阿碧不愿意,她还是想出去,你姑妈没办法才把她送我们这儿来住一段时间。”
“她不是跑过吗?想出去拿了行礼就走不行了!”唐琳嗤笑一声,想着这小姑娘就是矫情。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老太太脸色严肃,“到底是你表妹,你也没有兄弟姐妹,以后能帮你的,只有小一辈的了。”
“得了吧!”唐琳依旧满脸不屑,但却是不说话了,低着头剥着指甲,片刻后出去拿了指甲剪进来,剪着指甲听着老太太的唠叨。
“你这孩子就是脾气不好,人这一辈子,谁没犯过错呢!阿碧毕竟年纪小,你姑妈也难,亲戚朋友,能帮一点是一点,”老太太叹气,“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以后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说,工作上也是,我虽然不大懂,但也知道人啊,这性子不能太直,别什么话都往外倒,不讨好。”
“我知道,”唐琳皱着眉,“我又不是傻的。”
“行了,你出去看着吧!你表妹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老太太挥挥手,赶她。
徐碧依旧在玩手机,唐琳凑过去瞟了一眼,神庙逃亡,分数还挺高的。唐琳玩游戏不行,就算是单机小游戏她也玩不了多久就得死一死,徐碧却挺厉害,玩得时候还能分神和唐琳聊天。
袁征回来得挺晚的,看时间都九点多了,身上还带着伤,头上缠着纱布,风一吹扑鼻的血腥味。唐琳吓了一跳,拿张纸正准备写字问他什么情况,他却招呼没打直接上楼,唐琳追上去,拉住他的手,指着他的头看着他。
刚才柜台拦着她还没有看到,现在才知道他装画架的袋子提绳断了一根,黑色布料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辨不分明。
他侧低着头看着唐琳,眼神疲惫,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挣脱开她的手,转身上楼。
唐琳拿着笔,在纸上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写完后,匆匆跑上去,在他进门前塞给他,他看后低着头,沉默着。唐琳看着他,目光焦灼,心仿佛被一根绳子绑住,又不断拉紧。
他的唇紧紧地抿着,白皙的脸上还有红色的血迹,头上的白色纱布也被红色浸透,他定定地站着,像个木头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退后两步,站在门后,抬起头看向唐琳,缓缓摇头,在她的目光关上房门,将她隔绝在门外。随着他消失在眼前,唐琳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却很快被擦掉。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转身正准备下楼,却听到他人的嘲笑:“你喜欢那个人,一个哑巴?”
唐琳看过去,男人站在楼道里,靠着墙,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意外的好看,像是广告镜头一般。点了烟,他抬头看着唐琳,吐着烟圈,一副纨绔模样。唐琳冷哼一声,没搭理他,下楼,从他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