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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在尸身中穿行,他在看到这一番惨景时已然惊呆。他只有一个念头,要找到他的瑁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是,要找到一具完整的尸身谈何容易。每一位护卫死前似乎都受到了怪兽的袭击,有的身子被凭空撕裂,也有的肝肠寸断,经常能看到断肢残臂,被丢弃在一旁。
天人永隔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喊着瑁儿的名字,疯了一样在尸堆中搜索。陈宠和家仆也跟着找,不过没有用,血肉模糊的场景,谁也分辨不出,哪一块是属于哪一个人。
终于,王爷坐在了地上,晕阙过去。陈宠默默的扛起王爷,徒步向京城的方向飞奔过去。身后的那一切,似乎是一场噩梦。
回到王府后半个多月,王爷就一直病着。王妃整天哭,她也算老来得子,几房妾氏都生育了她的肚皮也不见动惊,盼星星盼月亮盼来这么个独子,可想而知,她几乎将小主子疼到心里去了。小主子几乎就是她的命。
陈宠心中大是不安,他认为,今日出的这场悲惨变故完全是他保护不利的关系,于是,他悄悄的离开了王府,重新回到发生惨剧的地方开始调查,希望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且,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他认为小主子可能并没有死,因为一大队人马中只有小主子一个人是幼童,他的身体和成人自是不一样,而且小主子的一着甚是华丽,和王爷一起搜索时他并没有看到累死的尸身,有的尸体是被撵碎掉辨认不出本来的模样的,但是他相信,如果仔细的搜寻一遍,一定还可以再发现些什么。至少他有把握确认小主子的生死。
他却不敢把这些想法对王爷明言,须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把小主子和着带回来还好,如果又是一个已知的噩耗,再一次亲手将希望毁灭,恐怕王爷王妃是都承受不住的。
还好回到王府后,陈宠就立刻派人包围住了那里。原物远景并没有多少改变,由于正值寒冬,尸身未腐,这也给陈宠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他带了几个人开始整理这人间地狱,边走边掉眼泪,这些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好兄弟,依稀记得巡视海防时,他们还曾经在一起大口喝酒,谁又曾经预料到这么快就以这么残酷的方式天人永隔呢?
老和尚
尸身的收敛工作进行了四个时辰,将最后的残肢放入棺木之中,陈宠长嘘了一口气,他怀中抱着从马车底下拽出来的紫貂披风,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用的。陈宠记得小主子就是穿着这个的。而且收敛尸身时并未发现疑是小主子的尸体,哪怕连一块断臂都没有,是否可以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至少有五成希望这幸运的小孩还活在人世。
陈宠精神振奋了许多。
既然如此,他决定再去会一会那个神秘的怪人饮豪!
不久,有帮忙搜寻的侍卫从山沟里拖出一具尸体,身子蜷缩着,竟是那天跟着陈宠一起上山,看到饮豪的绿眼睛后疯掉的侍卫,那天他哀嚎的跑了出去,家仆不会武功追不上他,陈宠忙着保护王爷也不敢出去寻他,没想到居然死在了山上。
有护卫上前报告,说围场之外有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指明一定要见陈宠。问名字那和尚只打佛号却笑而不言,他说陈宠一定会知道他是谁的。
陈宠这辈子就认识一个和尚,那是十几年前救他一命并送他进王府的恩人。闻听此言他很自然就联想到了他,连忙道,“快请大师。”
一见面,果然就是那和尚。老和尚永远笑眯眯的,宠辱不惊,天下无贼的坦荡模样,他手里拿了个木鱼,“陈宠,你是不是要进树林找寻些什么?老和尚陪你一起去!”
陈宠大奇,这老和尚怎么象罗汉转世一般啥都知道,他既然不问因果,陈宠也就没有絮叨,点点头,问,“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再上去?”
“有老和尚在,可安枕无忧!”
陈宠心中终于略为安定了些。
树林之后哪里有什么山?那只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林了,也根本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大,不用一盏茶的功夫陈宠与老和尚便穿过了树林。来到了一片湖水边,陈宠认得这里,这是京城旁边蓝心湖的一个小分支,由于太小了湖水也不深,渔民们都不来这里打鱼。湖水呈凹字型,中间陷下去的地势比较高,就有算命先生说这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还真有人将祖坟埋在此处。后来跟风的老百姓特别多,渐渐的这里居然埋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坟,成了有名了乱坟岗。
皆虚幻
那挑着红灯笼的木屋,也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老和尚进了树林后就开始敲木鱼,嘴巴里念念叨叨,木鱼敲的也没有什么节奏,时快时慢,时缓时急。他身后的布袋中装了许多糯米,边走边撒,陈宠不问他就不答。
绕了二圈,屁大点地方连树丛都翻遍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陈宠觉得是不是走错了路,还是自己的记忆有误。
老和尚道,“是不是什么都找不到?”
陈宠点点头。
老和尚笑了,“我琢磨也找不到!”
“为什么?”陈宠脸上划了个大问号。
“你们当天可能遇到了鬼打墙了,一切皆虚幻,存在于缥缈中的事务当然是找不到了,我们只须找到原型,就跟返回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是老和尚快步走到了第一步,老马识途一般,带着陈宠在坟堆中穿行。他撒糯米上瘾了,到个每个坟墓边都撒一些,看的陈宠直愣神,直到撒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土包时,那糯米撕一声冒起黑烟,未落地已然变为飞灰。老和尚一笑,大声道,“施主还是自己走出来吧,莫待老僧动手。”
坟墓里闷声闷气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那晚的书生饮豪,“大师,何必找我麻烦,我从未害过人!”
“这位陈公子想找你问些事情,你不现身一见老衲没法对本朝主管兵马的王爷交代!”
饮豪回道,“我这身皮囊出来怕吓坏的大师和陈公子。”
“无妨无妨,老衲为你塑假身,让你可现于阳光之下两个时辰,但是你须知无不言!”老和尚盘膝坐于饮豪坟墓对面,“丢一块你的骨头出来。”
“呃,手骨还是腿骨?脊椎骨行不行?”难得这饮豪还有雅兴开玩笑。
那老和尚更绝,回道,“把头骨仍出来半块吧!”
坟墓啪的一声自动分开,里面丢出了一块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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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挺有能耐的,他取出一部金刚经,放置于高处拜了几拜,从夹层中取出一页黄纸,将饮豪的天灵盖包好,吩咐陈宠帮忙把他刚才撒的糯米都扫到一边取,这才又取出一张黄纸,用手撕成人形,连着包饮豪天灵盖的报复一起仍回墓内,“穿上它你就可以出来了。”
天知道老和尚是怎么做到的,地知道饮豪是怎么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