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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光与羽柴秀吉接触不多,最早不过是在京都时有过一面之源。当时对方还是“木下藤吉郎”,织田信长身边的底层武士,主要负责些倒茶送水的活计。
转眼十数年过去了,曾经在织田家臣属中并不显眼的猴子,压倒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大佬,而今一跃成为织田家最大的势力,以织田家四宿老的身份,影响着这个岛国最强家族的运转。
在清州城会议后,虽然确立了织田信长幼孙三法师的继承人地位,但北田信雄、神户信孝两名信长的庶子已经将苗字改回“织田”,两人的图谋昭然若揭。不知道是否是有意为之,羽柴秀吉等人的会议定下来的利益分配,并未真正令织田家稳定下来,反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暗流涌动更甚以往。
特别是柴田胜家及其支持的织田信孝,对利益分配十分不满,一直在到处联络织田家的臣属,希望改变当前局势。
在如此的情况下,羽柴秀吉亲自拜访江户城,更加引人遐想。
羽柴秀吉并不是空手而来,随行带了大量的财货和珍贵器物,另外还有数十名容姿不俗的侍女,一并作为送给后北条家的见面礼。听说另有大量钱财,由羽柴家的人拜访后北条重臣过程中,作为了赠礼。
金钱开路的做法果然很“太阁”,氏光也不能阻止家臣正常的人情往来,且关东众都精明的很,知道自己现今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倒不至于出现见钱眼开的情况,权当是吃关西人的大户了。
氏光作为江户城的主人,也算是给足了羽柴秀吉面子,带着这位参观了江户城及城下町,虽然主城三之丸仍在建设之中,并不能展现全貌,但仅仅是占地规模和本丸的五重五阶主天守,已经足以令贫苦出身的羽柴秀吉久久呆立不语。
秀吉的正室宁宁此次随行来到江户,氏光反复考量后,还是让恭子出席了晚宴,也算是这位成为氏光的正室夫人后,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露面。
已经快二十岁的恭子,彻底脱离了少女时的稚气,但由于生在生活贫苦的皇族支系,嫁到后北条家以后又长期为奥中的武家女儿们孤立,因而性格上倒是更加内向的厉害,在晚宴上更是小心翼翼的,还不如宁宁这个客人显得自在。
按照羽柴秀吉的尿性,自然是看到美女便挪不开眼的,但恭子的身份对于草根出身的羽柴秀吉来说过于耀眼,这位也极其摆的正自己的身份,明显是有求于人,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对氏光和恭子夫妇两人十分客气,甚至透着些恭敬。
羽柴秀吉为人机敏风趣,宁宁待人和熙如沐春风,晚宴上的气氛十分融洽。氏光令人从库房取了一件机械钟赠与秀吉夫妇作为回礼,这是南蛮商队自英国,是采用砝码带动的老式结构,不过氏光又令城下町的工匠进行了包金和装饰,很符合羽柴秀吉的审美。
宴会结束后,氏光才与与羽柴秀吉进行会谈,令人意外的是秀吉的正室宁宁并未如恭子一样回避,而是陪着丈夫一起参与了谈话,倒是令氏光有些新奇。
“不知北条勘解由长官大人对现今织田家的形势有何看法。”在两人又一番风华雪月的闲谈后,羽柴秀吉与宁宁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不瞒羽柴权大纳言大人,不仅仅是我,东国的各家对畿内形势是十分担忧的,”氏光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完全看不出在不久前还和织田信长打生打死,“织田右府大人在时好不容易令畿内承平,朝廷也算过了几年好日子,没想到明智光秀倒行逆施、叛乱弑主,多赖权大纳言大人拨乱反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对在下不过是分内之事,”羽柴秀吉被氏光吹捧不禁有些飘飘然,氏光是什么出身,羽柴秀吉脸上笑意渐生,侧头瞧见宁宁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马上反应过来,变回一副谦虚的做派,“右府殿遇难,织田家动荡,畿内形势急转直下,我等作为织田家臣属也是惶恐异常,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
“权大纳言大人面对此形势,也确实是辛苦了。”氏光应和了一句。
“勘解由长官大人出身藤原五摄家,又得朝廷器重,不弱由在下奏明朝廷请大人上洛,入畿内主持大局。”羽柴秀吉小心说道。
坐在秀吉一旁的宁宁微微皱眉,觉得自己丈夫将话题转换的有些声音,但见羽柴秀吉患得患失的模样,也不好出言补充什么,扭头观察起氏光来。
氏光多少明白了,羽柴秀吉此行是来试探自己意向的,毕竟当今天下,织田、毛利、后北条三家势力最大,长宗我部、上杉、武田、最上、伊达家虽然也都是雄踞一方、掌控几国的强势大名,但到底与前者有一定差距,至于九州岛上的几家,毕竟远离中枢,影响不了畿内的形势。
在剿灭明智光秀前,羽柴秀吉与毛利家便达成了协议。虽然毛利家当时是被狡猾的猴子摆了一道,但这些年与织田家对抗消耗很大,也便借此就坡下驴,不再轻易掀起战事,此时西线的压力已经不大。
东边的氏光虽然最初与织田信长达成和解,名义上纳入织田家势力范围之内,但仅仅是名义上,实际仍是独立王国,并不直接听令于岐埠城或安土城,甚至时不时的出来添个乱,以至于后期织田信长派遣泷川一益带兵讨伐。
现今羽柴秀吉看到了织田家权力的真空,有意于登台上位。但长期混迹于底层,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羽柴秀吉无疑是十分谨慎的,有些担心于氏光这个而今东国第一大名的态度。特别是这几日见识了江户城之盛京,心中的担心更甚,听闻位于下野的日光城与江户不相上下,甚至因为经营更早,城下町较江户更为繁华,关东此时已经展的不弱于畿内了。
氏光斟酌着措辞,道“有愧于权大纳言大人的器重了,在下不过是东国一土豪,从未想过上洛如此大的事情,再说畿内有权大纳言大人坐镇,想来一切麻烦定能迎刃而解。在下与东国诸大名谈起,具是对大人十分仰慕的,认为大人如今身份与地位不相符,朝廷应当更加重用才是。右府大人殒命后,朝廷少了主事人,我等有意上书谏言,举荐大人进位内大臣,署理朝廷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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