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过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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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哪里都不想去,只在家里陪着几个孩子,还是明耀劝她说“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早点进宫跟皇上和太子殿下说一声吧,也可免去他们担心和自责”,才终于狠了狠心,进宫去见皇上和太子,表明自已和明耀同意把大哥儿过继给太子。
皇上搂着欢喜重重叹气,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好孩子,难为你了,父皇和你哥哥何尝不知道你舍不得,可是……你放心,你哥哥和嫂子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一定会对大哥儿好,也不会阻止你亲近大哥儿的。”
欢喜倚在皇上胸前抹了把眼泪,努力让自已坚强起来,“太子哥哥和嫂嫂一向疼爱儿臣,儿臣把大哥儿交给他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放着那么多宗世子弟不过继,却偏偏过继大哥儿,只怕那些族老宗亲会极力反对,朝臣们只怕也要有许多话说,还要请父皇和太子哥哥多费心,不然大哥儿就算过继了,只怕以后身份还是会被诟病。”
皇上抬头看向太子,太子连忙说明“父皇和我也考虑到这里了,所以打算过继的事先保密,等父皇退位后再由我正式提出来,同时还会开始清查宗室圈地之事向他们施压,总之一定让他们心服口服,以后也不敢再在大哥儿的身份上做文章。”
欢喜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我虽然不懂朝政,却也听说宗室圈地之事由来已久,这几年已经有愈演愈烈之势,已经造成很多百姓背井离乡妻离子散。
这等关系到社稷根本的大事,不提起也就罢了,既然提起来就要尽快解决,怎么能拿来跟宗亲们做交易?
太子哥哥想想,如果您真的这样做了,朝臣们会怎么想太子哥哥,百姓们的希望落空,又会有多大的反弹?”
父皇和太子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这件事的凶险父子二人之前也想到了,只是让太子过继欢喜的儿子当嫡长子,无异于把江山拱手让予一个外姓人,宗亲和朝臣们势必会极力反对。
也只有用圈地这样关系到宗亲切身利益的大事,才有可能逼得他们低头,皇帝自已家的人都不说话了,朝臣们的反对也能少一点。
所以皇上和太子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也只能先顾一头,至于圈地之事,只能等朝堂稳定下来之后再理论了。
“欢喜,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朕和你哥哥也想到了,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总得先顾好一头是不是?”皇上面露疲惫,缓缓站起身来,重重拍了拍欢喜的肩膀,“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朕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就算落下千古骂名也要护好你们兄妹二人。这件事也不必等朕退位以后再办了,明天朕就在大朝会上亲自宣布,百姓要骂就骂朕一个人吧。”
太子扑通跪倒在皇上脚下,“父皇万万不可,是儿臣身子不争气,怎么能让父皇为儿臣担下这么大的罪名?不就是宗亲吗?儿臣亲自去求他们,一天不成就两天,总有一天他们会同意的。好在大哥儿还年幼,儿臣等得起,大哥儿也等得起。”
“不行,朕没有当一个好皇帝,让你十几岁就不得不辅政替朕操心国事,怎么忍心再让你背负骂名?就让朕最后再为你做一件事吧,也算是朕尽一份父亲的心意。”
“父皇万万不可,这原本就是儿臣的事,应该儿臣自已承担。”
“不行,过继大哥儿也是为了皇位传承国之根本,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欢喜无奈地看着争执不休父慈子孝的两个人,抬手揉了揉额头,认命地大声说“别争了,我来想办法,成不成?”
把自已的儿子送人,还要自已想办法不被别人反对,欢喜回到公主府还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明耀问清她郁闷的原由,轻轻抚着她紧紧皱起的纤细的眉毛,柔声宽慰道“公主若是能想出办法,让宗亲和朝臣们接受这件事,也是为大哥儿好,所以还是要多费心思了。”
欢喜疲惫地揉了揉脸,“让本宫再想想吧,真的是太难了。”
关系到血脉、皇位传承,大哥儿过继之事难度实在太大,好在大哥儿才一岁多点,还有时间给太子和欢喜慢慢准备。
不过为了不让宗亲们记仇,之后在过继之事上添乱,大哥儿一天不过继,圈地之事也只能先暂时压着。
可是太子和欢喜希望暂时不提圈地之事,却有人还不知死活的火上浇油,六月十四日,武郡王因圈地打死打伤村民十余口,致多家失去主要劳动力,孀妻稚子苦无活路,干脆跑到城门之外痛述武郡王恶行。武郡王不知收敛反倒命侍卫武力驱赶,拉扯推搡中致一稚儿摔死。
御史蒋凌不忍见百姓遭此荼毒,在朝堂之上先向宗亲难,列举圈地弊端十,由此引的人命案数百件。
看着摆在大殿之中厚厚两摞卷宗,太子只能顺就民意命刑部、宗人府和大理寺联合查办宗亲圈地一案。
欢喜收到消息时正带着孩子们园子里看鱼,听完明耀转述的太子的旨意,轻声叹了口气,把大哥儿抱在怀里,喃喃说道“原本还说能多留你在爹娘身边多呆几日,天意却逼得娘不得不尽快将你送出去了。”
明耀迟疑地问欢喜“如今宗亲们正被太子殿下逼得退无可退,现在提出……这件事怕是会被他们拿来要挟太子殿下吧。”
欢喜怜惜地亲亲大哥儿肉嘟嘟的小脸,把他递回给乳母带回去,肃然起身看向明耀,“驸马随本宫进宫一趟吧,大哥儿的事是时候解决了。”
明耀不明所以,可是看着欢喜端肃的小脸也没敢多问,夫妻二人一起回房换了正装,坐车进宫见皇上。
御书房里,皇上和太子正对着满满两筐奏折自责不已。听见宫人来报说欢喜和明耀求见,皇上点点头让宫人带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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