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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云辰说,“虽然讨厌他们,但也不至于希望他们去死吧。”
危衡眼珠微转,说:“那他们就不会死。”
云辰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就是他们的医生一样,还能这么笃定。”
危衡自然不是医生。
他是死神。
奥斯汀说危衡故意制造车祸,杀人不沾血,云辰还当面反驳,说危衡不是这样的人。对此,危衡并没有任何辩解。
回到家里,云辰也没有去问危衡是不是蓄意谋害,这似乎表示了一种信任的姿态。
危衡心里却感到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一天,胖子他们围堵了云辰与危衡二人。为了保护云辰,一直忍气吞声的危衡把胖子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而就是当胖子他们满地呻吟的时候,云辰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和今天看到车祸时的表情是一样的。
危衡不希望云辰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危衡习惯了被害怕。
但他好像知道,自己不会习惯被云辰害怕的。
无论是对今天那两个人,或是当年想要买凶谋害云辰的达西,危衡都用更干脆的办法去处理。可他偏偏选择了复杂的、甚至会伤害自己的一种。
想来想去,真的是像汤校长说的:危衡作为人间兵器在骨子里有着对规则和法纪的尊重吗?
不,不是的。
危衡“遵纪守法”,只是因为云辰。
云辰看着危衡,突然发现他的目光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云辰不明白,却莫名地怜爱。云辰知道危衡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很聪明、很冷静,但同时也很脆弱,很敏感,很容易受到伤害。
云辰轻轻说:“你今天开车累了,晚上我来准备晚餐吧。”
云辰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危衡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看着云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人,似乎真的很在意他。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感觉。
今天的车祸闹得这样大,自然上了新闻。
新闻报道的重点是两个有钱人在半空飙车、危险驾驶,导致撞上山崖。车子的安全系统上佳,保护舱质量上乘,而且得到及时救援,车祸发生后很快就得到治疗。他们能买得起的医疗服务也是最顶级的,自然没有性命之虞。
新闻还揭露了这两个人的身份:蝙蝠车的主人是某著名财团的继承人,旺财车的主人则是一位大型企业的CEO。报道中还提到了他们之前曾多次在城市中央商务区飙车,但由于其财力雄厚,一直没有受到应有的处罚。
新闻在一些社交媒体上引起了热议,有人谴责这两个人不顾生命安全地飙车,危及他人安全,也有人羡慕有钱人的医疗队太牛逼,撞山崖上都能活下来。
云辰是一边做饭一边看报道的,因此,做饭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
待他把饭做完,便把三菜一汤放到餐桌上,并招呼危衡来用餐。一看饭菜的卖相,就知道不是炒菜机器人的作品。
危衡似乎沉浸在某种迷茫中,茫然对云辰说:“怎么突然做饭?”
云辰笑了:“不是你说的,做饭可以让丈夫感到温暖吗?”
说着,云辰摆一双筷子到危衡面前:“温暖吗,我的丈夫?”
“不知道。”危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惘然。
大约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温暖。
可是,危衡却产生到一种诡异的错觉,站在饭桌另一端的云辰好像在拥抱他。就像经历了漫长的距离后,终于可以拥有了彼此的温度般,仿佛时间都停止在了那一刻,沉浸在其中。
危衡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危衡茫然坐下,机械地夹起一筷子炒蛋,在嘴里咀嚼,咔咔两下却咬到了鸡蛋壳,又一脸茫然说:“你在炒蛋里加入了鸡蛋壳吗?”
还在等着危衡感动夸赞的云辰不免脸色一僵:“鸡蛋壳吗?”
云辰仔细一看,发现炒蛋里果然掺杂了几块细碎的鸡蛋壳,大约是刚刚云辰做饭的时候听新闻听得太投入,一时没注意。云辰忙说:“这……这个不好吃,你别吃了。”
“没关系。”危衡说,“鸡蛋壳也是有益的。”
“有什么益处?”云辰好笑问。
危衡思索“吃鸡蛋壳的好处”,并答道:“据说可以补充钙质以及一些其他微量元素。”
云辰看着危衡牛高马大身强体壮,好笑说:“可是你缺钙吗?”
危衡说:“没关系。你给我做什么,我就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