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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最紧张的并不是关星,融入其中,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用手执行着自己脑海的想法,虽然这时,已经没有人可以帮他。
一道玻璃窗外,两个老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关星吩咐完后,双双抬头,双眸对视,皆一脸的动容,接着全副精神,都投射在关星灵动的双手上,就不曾离开过。
最惊讶的当然是刘心云,他对这个蓦然出现的医生,遮住他第一主刀手的光耀而心生嫉妒之心,但是这双器官的癌细胞手术,扪心自问,他不敢,不敢有这个奢望的成功。
先不说里面姓关的年青医生医术如何,这种勇气,就已经让他心服,当然在脸上,他并没有太多的显露出来,与另外的几个人一样,他也期待着这场变化莫测手术的最终结果。
过程或者可以称之为精彩绝伦,但是对荣耀来说,结果才最为重要,不管这年青的医生手术中如何的了不起,但如果病人无法救活,一切仍是白费,这一刻,私心下显现得两难,既希望病人能活下来,又希望手术不成功。
“关医生,心跳每分十,心律均衡。”副手主治医师正审视着电仪器,镜框下的双眸,激荡着一种怦然心跳的憧憬,成功失败尚且不知,但他也为能有这样的机会,兴奋不已。
“保持!”关星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病人胃与肺还有心脏间的位置,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性,当保持二字淡淡说完的时候,手中刚传来的小型手术刀,刀叶半指宽,正好透过撑开的腹部刀口,切下了第一刀。
胃作为发病的原始感染源,关星当然要首作处理,不过还好,并没有先前打算的那样,整个胃切除,换入人工胃的做法,用到第七柄刀的时候,整整就已经过了六分钟,而胃坏死部分,皆已经切除,虽然去掉了一半,但是人体的正常使用,还是没有问题。
“关医生,病人心律反跳,血压跃升。”那副医师,真是按照关星的吩咐,时刻紧盯着仪器屏幕,此刻也惊叫出来。
在手术中,病人的任何变化,都会影响结果,况且是心跳的快慢,那更是可以在一瞬间决定病人的生与死。
杜娟在一旁,也是小心翼翼,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手术台,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激烈,激动兴奋,或者还有一种用她一生去记的初体验。
“关医生,心律反跳,血压跃升。”她不敢怠慢,马上把副手医师的话又传达了一遍,这也是主刀医生助手的工作之一。
“止血钳!”
关星的话才说,那副医师的声音又焦急的传来:“心跳降至八、七,关医生,到七了。”
这是一个承受的极限,人体心脏的跳跃支撑着人体的所有需要,特别是大脑,那是一刻也不容停滞,不然就算是癌症手术成功,也会变成植物人,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心血管被止血钳一下子夹住,如冰碎般的打开了通路,其实早在心脏隔离时,关星就已经留有余地,对这种手术,他当然比任何人都冷静。
“关医生,升了升了,九、十,十一,到十一了,可以继续。”这短短的来回,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离第一步手术的预定时间,只剩下十分钟。
关星还有一个任务,尽快修复肺部的感染源,该切的就切掉,心脏的强力负荷,已经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
倒计时的紧张,汗水都在无声的渗透,加关星在内的手术室里六个医生,都全副的精力做着自己的本份,连呼吸声,都是如此的清明。
并不需要切除,清洗,过滤,还有特效的癌病素,关星全身心的投入,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就如舞动的精灵舞蹈,没有人想到,一个男人的手,竟然可以达到如何温柔的境界。
这看似简单,但是在紧张的压力下,却没有人可以轻易的做到,关星耳边响起小娟的娇语:“关医生,还有五分钟,病人的身体开始萎缩,供血与供氧皆已不继。”
关星已经拿出了止血钳,抬头看了杜娟一眼,眼神冷静的就如天山的冰湖一样,透明而静谧。
“打开心肌脉动,记住要均衡,病人一下子承受不住正常的心脏跃动。”手上的刀具血淋淋的全部放下,而另一旁的第二主刀医生已经移开了第一支心脉截阻针。
副医师紧张的声音又一次从仪屏前传来:“十五,十七,十九——二十六。”随着他兴奋的声调,表示着心脏已经逐渐恢复正常。
只要生脏继续跳动,那一切皆有可能。
“测试功能。”
虽然关星自信,他的手术已经成功,但是他还遵守惯例,进行最后的测试,当心脏跳动正常,带动着生理机能全部运行的那一刻,四周所有的仪器灯都亮了起来,几个操作员,工始详细的记录病人手术后的状况。
在四个肌体正常的数据实现之后,关星也松了口气,开始指导副手医生进行最简单的刀口缝补,每个人都露出兴奋的笑脸,连那杜娟也情不自禁的问道:“关医生,我们、我们成功了么?”
“手术算是完成了,还可以,但是真正的安全,要看病人三天的稳定期。”玻璃窗外已经响起了鼓掌声,但是关星并没有响应,只是告诉杜娟,病人还没有百分百安全。
曾经就有一个阑尾炎手术,本来只是一个小手术,却因过分的疏忽,而造成手术后的激素感染,病人家属来办出院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具尸体。
这种事,关星当然不会让它在自己手里发生。
而且这种程度的手术,与三例心脏手术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他不觉得是什么突破,所以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并没有接受众人殷切的挽留,关星出了手术室,只是与张院长交待了病人三天的看护问题,同时也留下了电话,就离开了,让热情抖擞,想进行挖角大计的老院长,都没有开始的机会。
关星说手术太累,也只是借口,其实他也感受到医院众医生的热情,个个都似乎有着无数的问题,而他也无力一一的回答。
病例可以当作一种经验,但绝对不是金口断,所有的医疗手段,都是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来审定,除了要求医生的医术,还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而这些,关星帮不了他们。
席横生给了关星三天的假期,说是这三天以病人为重,公司的医务室,暂且由杜娟负责,经历了这一次的手术,杜娟所表现出来的强大领悟力,也给人很深刻的印象。
由于这一次手术的特殊性,两位癌症协会的老者都留了下来,他们也很想看看这个病人手术后的情况,三天的时间,基本由他们在照顾处理,倒是减少了关星的不少麻烦,老院长很勤快,每天一通电话,把情况都简明扼要的说明一下,听取关星的意见。
当然每一次电话,都不少了诱惑一番,职位啊,工资啊,还有福利啊,让关星跳槽,这老院长,对关星,可是真正的动了爱才之心,只是很可惜,都被关星一一的拒绝了。
如果一个正常的医生,为了增强自己的医术进步,当然要选择设备基金都雄厚的医院,但是关星却一直坚持,以最简单的器械,治疗最大的病例,世上百分之八十的危险病患,都是在没有任何医疗设备下需要治疗的。
这也是他努力追求神医典里的医者境界:无锋无芒,天道重生!
或者这才是人类医学真正的神话,只是很可惜,整个人类的医生,还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这三天,关星一直呆在房里冥想,连吃饭都叫的外买,每一次手术手后,他都会把所有的步骤一一的回想重复,看看有没有需要改正的疏漏处,他的成功,也不是偶然的机遇,坚持,细心,严谨,每一步,他都比别人付出的要多。
回到这座城市的第三天,他就从酒店里搬到了这里,一别五年,这座城市变化太多,无意游荡的时候,发现这高级的住宅区环境不错,当下就买了一套开发商作为样品的复式,六百多万的高价,即使是一次性付清,给了八折,也是差不多五百万。
当时付款,当时就拿到了钥匙,当晚关星就住了进去。
作为样品房,装修一级豪华,连全新的家电与床都备齐,此刻也当成附赠品送了。